你为什么不逃?-《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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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诸多声名显赫的魔法学府中,贵族子弟犯错却只受到象征性处罚的事件,并非罕见。

    即便学院本身试图维持中立,但学院终究是扎根于王国土地、受各方势力影响的存在,教授们亦有自己的国籍与立场。

    然而,斯特拉学院不同。

    斯特拉的教授们或许各有出身,但包括校长艾特曼·艾特温及副校长在内的学院董事会与元老会成员,大多在就任时便宣誓放弃了原有国籍,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知识与魔法的传承,以此换取超然的地位与独立的裁决权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斯特拉的脊梁,不会被任何外部政治力量轻易撼动。

    这也正是其立身之本。

    国家难以利用贵族头衔操纵教授们的意志,因此,学生们在这里理论上能得到更趋于公平的评价与裁决。

    当然,极少数背景通天的学生或许仍能获得些许隐性便利,但斯特拉素以“学生面前,近乎平等”而闻名于世。

    贵族犯错,同样需受惩处;平民卓越,亦能赢得荣誉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……

    “普蕾茵,因袭击皇室成员、引发严重骚乱、破坏学院财产及违反多项校规,现判处:停学三十日,禁闭七日,并需完成指定的社区服务与魔力疏导训练。立即执行。”

    当李寒月教官在小型听证会上(因涉及皇太子,未公开)宣读这一判决时,连几位参与审议的教授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这处罚,相对于她所犯之事,尤其是涉及的对象,轻得令人意外。

    在任何人看来,这几乎等同于学院偏袒了一位平民学生。

    “偏袒?”

    普蕾茵自己听到最终判决时,也感到了片刻的恍惚。

    她本以为,至少是留校察看,甚至直接开除。

    直到走出听证室,冷风拂面,她才隐约意识到什么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……我竟然如此受到艾特曼·艾特温的关注。

    是那位深居简出、几乎从不过问具体学生事务的校长,在幕后施加了影响吗?

    因为看中她的“潜力”?还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?

    银时十一月的暗示?抑或是她这个“变量”本身引起了他的兴趣?

    无论如何,结果已定。

    然而,“偏袒”的代价随即显现。

    判决虽轻,但消息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泄露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平民学生暴打皇太子仅获轻罚”的传闻,如同滴入油锅的水,在斯特拉学院内迅速炸开。

    贵族学生们感到权威被挑衅,部分中立学生觉得规则被扭曲,而原本可能同情她的平民学生,在皇太子追随者有意无意的施压与舆论引导下,也开始与她保持距离,或投来复杂的目光。

    全校的敌意,如同无形的潮水,悄然将普蕾茵孤立。

    但这些,对此刻的普蕾茵而言,已经无关紧要了。

    停学意味着暂时远离课堂与日常任务,禁闭让她有大量独处时间。

    外界的议论与孤立,比起她心中翻腾的思绪与肩上的重担,显得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心里某个角落,依然堵得慌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她靠在宿舍窗边,望着外面熟悉的学院景致,低声自问。

    这次事件,从结果上看无疑是“成功”的。

    不仅强行将阿伊杰从杰瑞米的掌控中拉了出来,让两人关系有了破冰的契机,更极大地改变了阿伊杰原本可能滑向悲剧的命运轨迹。

    这是好事。

    她像白流雪一样,用了一种近乎鲁莽却有效的方式,展现了自信与决断力。

    她没有完全模仿他的风格,而是用了自己的方式,更直接,甚至更粗暴,达到了目的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“胸口……好闷。”

    一丝成功的喜悦刚刚冒头,就被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应该高兴的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
    咔哒!

    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轻轻刮擦着冰凉的窗玻璃。

    这扇窗户并非幻觉,它真实存在,属于这个时间线上,“另一个普蕾茵”的S班单人宿舍。

    只是,这里的“我”。

    作为S班的尖子生,选择了独居。

    而在原本的世界,她更喜欢热闹,申请了F班的多人宿舍,和朋友们生活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普蕾茵,从根本上……就和我有些不同。”

    细微的差异,如同水面下的裂痕,不断提醒着她:你不是这里的主人,你是一个闯入者,一个试图修补错误的异乡客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,飘向那片冰封的、燃烧的海岸。

    勒维昂海岸冲天的烈焰。

    洪飞燕在火焰中扭曲、尖叫、最终化为灰烬的景象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
    普蕾茵咬紧牙关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,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那翻涌而来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了,从目睹那一幕起就隐隐缠绕着她的、那种奇怪而持续的痛苦来源,是悲伤。

    是失去挚友的、椎心刺骨的悲伤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的洪飞燕,或许与她并不亲近,甚至带有敌意。

    但在原来的世界里,那位银发赤瞳、骄傲又别扭的公主,是她无可替代的朋友、战友,是共享过无数生死与秘密的同伴。

    我让她死了。

    我没有保护好她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,比任何外界的敌意都更沉重地碾压着她的心脏。

    因为这里的洪飞燕,同样是真实的生命,同样有着喜怒哀乐,却因为世界的偏离与她的“无能为力”,走向了那样惨烈的终结。

    “振作点,普蕾茵!”她对自己低吼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“仅仅因为这种事就动摇,以后怎么办?还有那么多事要做!”

    “不要动摇。忘记它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命令自己。

    然而,即使紧紧阖上眼帘,那赤红的火焰依旧在黑暗中灼烧,仿佛能听到洪飞燕从未真正发出过的、濒死的痛苦尖鸣,穿透时空,在她耳畔回响。

    普蕾茵猛地捂住耳朵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虚幻却真实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转身扑到床上,将脸深深埋进枕头,试图用黑暗和窒息感淹没一切。

    咚…咚…咚…咚…

    斯特拉钟塔沉重而悠远的报时钟声,穿透墙壁,一声声敲打在她的心头,也仿佛在为某个逝去的灵魂敲响丧钟。

    在这压抑的钟声与无尽的自我谴责中,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
    普蕾茵的意识,渐渐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    呜呜呜……

    熟悉的、低沉的时空嗡鸣,在她陷入沉睡的混沌意识边缘响起。

    灰色的光晕,如同等待已久的幽灵,悄然漫上她的身体,将她从斯特拉学院的单人宿舍中剥离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再次恢复意识时,身下的触感、空气中的气味、乃至周围的温度,都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普蕾茵猛地睁开眼,迅速适应了这种时空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。

    即使在频繁的“时间跳跃”中,大多数情况也只是时间点的前后移动,但偶尔也会发生这种跨越遥远空间的传送,她已逐渐习惯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……?”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一间以原木和藤蔓为主要材料的宿舍房间。

    看起来有些年头,木头上带着天然纹理和使用痕迹,但保养得宜,并不破旧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,似乎是四人间,她躺着的床铺旁边,还有一张空着的双层床。

    “陌生的地方……我以前住过这样的宿舍吗?”

    她坐起身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混合了新鲜木材、潮湿苔藓、以及各种不知名花草的清新香气,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“不是‘旧’,而是……一切都由活着的植物构建而成。”

    她立刻纠正了第一印象。

    墙壁是交织的坚韧藤蔓,家具是带着生命纹理的实木,甚至照明也来自镶嵌在墙壁上的、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荧光苔藓或小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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