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砸进血泥里。 双手伏地,脑门狠狠磕上红土。 不是拜大明的藩王。 是跪那份失散百年的华夏薪火。 “大宋崖山城守备军统领,陆承嗣——叩见大明王师!” 身后三百个饿脱相的男丁齐刷刷跪倒。压抑的号啕再也憋不住。 “老天爷开眼——咱汉家江山没丢!” 朱棡大步跨上前。 两只手揪住陆承嗣胳膊上暴突的青筋,借着腰力一拔,硬生生把人拽直了。 “把膝盖收了。” 朱棡松开手,拍了拍陆承嗣肩膀上的泥。 “崖山之后,汉人膝下只有黄金,没烂泥。” 他收回手。 “城里还有多少活口?” “一万人整。老弱占七成。粮仓断三天了。” “李二牛!” “在!” “回江边,把宝船上所有精面扛下来。起大锅。熬白米肉粥。” 朱棡一脚踹飞挡路的断矛。 “让弟兄们掏干兜里的肉脯——今天,先让一万同宗吃顿饱饭。” 话落。转身。 “带路。进城。” 穿过发黑的门洞。 城里全是夯土烂墙。 主街两侧,穿着树皮裙、饿得皮包骨头的女人和娃娃缩在土墙根底下。 几个光腚的三岁小儿嘴里还在啃黄泥巴。 朱棡脚步没停。 但他右手五指收紧,指节扣在刀柄上。 这是他压怒的动作。跟在太原城楼上收到兵部扣岁赐公文时,一模一样。 主街尽头。 一方青石广场。空空荡荡。 八个饿得打摆子的老兵,死攥着削尖的木棍,围住中间一座高台。 高台上放着一口四四方方的黑木匣。 匣外裹着褪色灰布,上头全是干涸发黑的狗血,画着辟邪咒符。 朱棡停下脚。 他没往前迈。 不是怕。是懂规矩。再走一步,这八个皮包骨头的老兵会拿命堵他。 他们守了一百一十二年,差这最后三步不差。 “那是什么?” 陆承嗣走到高台边,双膝落地。 “回殿下。一百一十二年前,十万军民蹈海。前锋营护战船突围。” “临行前,陆秀夫丞相把这东西交给我高祖父。” 陆承嗣手指碰了碰匣面上的狗血咒符。 “丞相说——大宋气数若尽,这东西宁可带进棺材,也绝不能落入鞑子手里。” “崖山死了一万多号人,没让生番摸到这匣子半根毫毛。” 朱棡的呼吸粗了一截。 能让陆秀夫在死前拿最后的心血护送的东西—— 这不是什么老古董。 “开匣。” 他一只手死死攥住腰间佩刀的柄。另一只手的大拇指,下意识地摁住了怀里那枚沾泥的祥兴通宝。 陆承嗣站起身。 走到高台最高处。 粗糙的手掌,覆上了黑木匣的边缘。 八个老兵对视一眼。 木棍,一根接一根插进泥里。 老兵让开了路。 陆承嗣扣住匣盖的铜锁扣。手指用力。 匣盖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。 朱棡的瞳孔收到了最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