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军议初鸣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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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王都部署倾向于稳守,加强城防和粮道护卫。但以团练使李继宣为首的几个激进将领,认为耶律休哥孤军深入,正是一举击破、挽回士气的好机会,主张调集精锐,北上突袭固安。”曹珝皱眉,“两派争执不下。支持出击者,多是此前败得最惨、急于立功遮丑之人;支持稳守者,则多顾虑兵力不足、新败之余士气未复,且恐是辽人诱敌之计。”

    赵机快速思索。历史上,耶律休哥在高粱河大胜后,确实曾积极前出,对宋境保持高压态势,但大规模的南侵并未立刻发生。固安筑垒,既有巩固战果、建立前进基地的意图,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和挑衅,意在引诱宋军仓促出击,再次重创宋军有生力量,为下一步行动创造条件。

    “将军以为呢?”赵机没有直接发表看法,而是先问曹珝。

    曹珝冷哼一声:“出击?拿什么出?城中能战之兵不过万余,还要分兵守城护粮,能抽出多少精锐?耶律休哥是善与之辈吗?孤军深入?他身后便是幽州大军!此去固安,地势渐狭,多山隘河谷,最利辽骑设伏截击。贸然出击,恐是送羊入虎口!”他显然属于稳健派。

    “然则,若一味固守,任由辽军在固安站稳脚跟,粮道断绝,军心必然更加动摇。且辽军气焰日盛,长此以往,涿州恐成孤城。”赵机点出了稳守派的困境。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!”曹珝烦躁地一捶桌案,“守也不是,攻也不是!今日议了半天,毫无结果,只令各营加强戒备,多派斥候。简直是一团乱麻!”

    赵机沉吟片刻,脑海中现代军事理论、历史案例和当前情报相互碰撞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将军,卑职以为,或许可尝试‘以攻代守’,但非大军出击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曹珝目光一凝,“细说。”

    “耶律休哥驻军固安,其意在挑衅、试探,兼扼我粮道。我军若大举出击,正堕其彀中。然,若全然不为所动,亦显怯懦,助长其气焰。”赵机组织着语言,“不若遣数支精锐小股部队,每队百人左右,皆选熟悉地形、擅长山地跋涉与潜伏作战之老卒劲卒,配以强弓劲弩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任务,非是与辽军主力正面交锋,而是‘骚扰’与‘遮断’。”赵机手指蘸了点茶水,在案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,“一队潜行至固安以北,择险要处设伏,专司袭杀其传令兵、小股巡逻队,焚毁其前沿哨所,使其风声鹤唳,不得安宁。另两队,分别活动于涿州至固安之间的东西两翼山隘,职责有二:一则,清除辽军游骑,掩护我粮道;二则,若耶律休哥当真派兵南下,则可提前预警,并伺机袭扰其侧后,迟滞其行军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曹珝:“此乃‘积小胜为大胜,以骚扰疲敌师’。我军不出动大队,则无被伏击围歼之险。以精锐小股持续袭扰,则可让耶律休哥如芒在背,无法全力筑垒或南侵,亦能锻炼我士卒在山地对抗辽骑之能力,提振士气。同时,加强对粮道的实际护卫。待敌疲敝、露出破绽,或朝廷援军至,再做进一步打算。”

    曹珝听得极为专注,眼中光芒闪动。赵机的策略,既避免了贸然决战的风险,又展现了一定程度的主动性,且充分利用了宋军步兵在复杂地形下的优势,针对性极强。这完全不同于会上那些空泛的“攻”或“守”,而是一个具体、可操作、风险相对可控的战术方案。

    “精锐小股,持续袭扰……积小胜,疲敌师……”曹珝喃喃重复,猛地抬头,“若耶律休哥不为所动,依旧全力筑垒,或派大军清剿这些小股部队呢?”

    “若其大军清剿,我小股部队可凭借地形周旋、隐匿,寻隙脱身。只要不恋战,辽骑大队在山地追剿小股步兵,效率不高,反易被我设伏反击。其若不为所动,则我袭扰不断,其筑垒进度必然受阻,士卒疲于奔命,士气亦受影响。无论如何,主动权在我。”赵机分析道,“关键在于选兵要精,指挥要灵,情报要准,且各队之间需有约定之联络与接应方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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