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归途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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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学。”张角说,“从明天起,军官夜校开课。你腿伤了,但嘴还能动,亲自教。”

    十月初五,褚飞燕带着二队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损失不大,只死了三个,伤了十几个。但带回来一个重要的俘虏——苏校尉的军司马,姓吴,就是上次在滏水河边被山洪吓退的那个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老鸦岭拖了他们四天。”褚飞燕汇报,“用疑兵,用陷阱,还用先生教的‘火药包’夜袭了两次。这个吴军司马是昨天被俘的,他的坐骑踩中了铁蒺藜,摔下来时撞晕了。”

    张角看着被绑来的吴军司马。四十来岁,面白微须,虽然被俘,但神色还算镇定。

    “松开。”张角说。

    绳索解开,吴军司马活动了一下手腕:“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杀你。”张角让人搬来胡床,“坐。聊聊。”

    吴军司马迟疑着坐下。

    “苏校尉现在在哪?”

    “已率主力撤回常山国。”吴军司马说,“朝廷催得急,他必须在月底前赶到凉州。你们……算是躲过一劫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躲,是打出来的。”张角纠正,“你们两千五百人,我们六百人。打了七天,你们退了。这仗,谁赢了?”

    吴军司马沉默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服。”张角说,“你觉得我们是乌合之众,是运气好。但你想过没有——为什么我们这些‘乌合之众’,能守住鹰愁涧?为什么老鸦岭的疑兵,能让你们主力不敢妄动?为什么你们征发的民夫,一遇袭击就溃散?”

    一连串问题,吴军司马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打仗,是为了军功,为了赏银。”张角缓缓道,“而我们打仗,是为了活命,为了身后这片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田地,为了学堂里读书的孩子,为了医棚里等着救治的亲人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:“你可以回去了。告诉苏校尉,也告诉所有想来剿匪的官兵——巨鹿张角,不反朝廷,不害百姓。我们只想在这乱世里,给无家可归的人一块活命的地方。但若有人不让我们活……”

    他转身,眼神平静却冷冽:“鹰愁涧那一千多具尸体,就是榜样。”

    吴军司马愣住:“你……真放我走?”

    “不仅放你走,还给你马,给你干粮。”张角说,“但你要帮我带几句话给苏校尉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第一,凉州路远,羌人悍勇。他若需要伤药、御寒的皮毛,可以来买——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他走后,常山、中山两郡必生乱。若他还有心照看乡梓,我可以帮他维持地方安宁——当然,是有条件的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”张角顿了顿,“告诉他,天下将乱,非一人可挽。与其在凉州拼命,不如留条后路。这话……他懂的。”

    吴军司马神色变幻,最终抱拳:“话我一定带到。但张先生……你真觉得,你们能一直这样下去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张角坦然,“但我们在试。试一条不用造反,也能让百姓活下去的路。”

    送走吴军司马,褚飞燕忍不住问:“先生,放他回去……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虚实?”

    “虚虚实实,才让人忌惮。”张角说,“而且,我们需要一个传话的人。苏校尉虽然走了,但他的影响还在。有了这个吴军司马,至少短期内,常山、中山的官兵不敢轻易来犯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褚飞燕:“你这次做得很好。伤亡小,战果大。从今天起,你任卫营副将,协助张燕——等他伤好后,你专司斥候和游击。”

    褚飞燕眼睛一亮:“谢先生!”

    “但斥候科要扩编。”张角说,“不仅要探敌情,还要绘地图、察民情、传消息。我要你三个月内,把黑山南北、太行东麓、乃至冀州中部的地形、势力、粮产,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十月初十,李裕上山了。

    这次他只带了一个老仆,徒步走上来的。见到张角时,他愣了好一会儿——眼前的张角,和半年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医者判若两人。虽然还是穿着半旧的深衣,但眉宇间多了一股肃杀之气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
    “张先生……”李裕拱手,竟有些拘谨。

    “李翁请坐。”张角引他进议事棚,亲自斟茶,“新地简陋,只有粗茶,莫怪。”

    李裕接过茶碗,斟酌着开口:“听说……先生前些日子,与苏校尉的人……有些冲突?”

    “不是冲突,是自卫。”张角说,“苏校尉要剿匪,我们恰好在他剿匪的路上。不得已,打了一仗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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