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汴京来客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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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窗边,望着营地里训练的士兵:“赵旭,你说过,西北是大宋的脊梁。如果汴京真的……真的出了什么事,这里,或许就是最后能守住的地方。”
这话说得隐晦,但赵旭听懂了。高俅那样的官场老手,已经开始为最坏的情况布局。
“衙内要留下,种老将军可知?”
“还没禀报。”高尧卿转身,“所以需要你引荐。另外,我还带来了一批东西——”
他示意护卫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。箱子里不是金银,而是一摞摞的书册、图纸,还有几个精致的木盒。
“这些是家父多年收集的军械图谱,包括神臂弓、床子弩的完整制法。”高尧卿拿起一本泛黄的书册,“这本是沈括《梦溪笔谈》的私藏手稿,里面有许多军器记载,外面见不到。”
他又打开木盒,里面是各种矿石样本:“这是各地硝石、硫磺的样品,我都做了标记,产地、纯度、开采难度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最后一个小盒里,是一枚黑色的印章。
“这是家父的私印。”高尧卿郑重道,“持此印,可在京东、京西两路三十六家‘高记’商号调用物资,最高限额五万贯。必要的时候,能救急。”
赵旭看着这些东西,心潮起伏。高家这是把压箱底的资源都拿出来了,赌的就是西北这条退路。
“衙内信我?”
“不信你,还能信谁?”高尧卿笑了,“这一个月,你在渭州做的事,父亲都知道了。他说,你若早生二十年,或许大宋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。”
这话太重,赵旭不知如何接。
“走吧。”他最终道,“我带你去见种老将军。”
种师道的居所在军营深处,一个简朴的独立小院。门口站着两名亲兵,见赵旭来了,行礼放行,但对高尧卿和护卫进行了仔细搜查。
院子里,种师道正在石桌前独自下棋。棋盘上黑白交错,战局胶着。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:“赵旭来了?坐。”
“老将军,汴京高尧卿求见。”
种师道执棋的手顿了顿,缓缓抬头。目光在高尧卿身上停留片刻:“高太尉的公子?稀客。”
“末将高尧卿,见过种老将军。”高尧卿抱拳行礼,用了军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种师道指了指石凳,“说吧,高太尉让你来,所为何事?”
高尧卿将汴京局势、童贯追查火药之事一一禀报,最后道:“家父命末将来此,一为避祸,二为助老将军固守西北。这些是家父的一点心意。”
他将木箱中的东西逐一展示。
种师道静静听着,看完所有物品,才缓缓开口:“高太尉这是……准备与童贯撕破脸了?”
“家父说,不是撕破脸,是留条活路。”高尧卿坦然道,“北伐若败,童贯必找替罪羊;北伐若胜,童贯权势更盛,容不得异己。无论胜败,高家都难保全。唯有西北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一线生机……”种师道重复着这个词,忽然笑了,“高俅啊高俅,算计了一辈子,最后把宝押在老夫这个‘待罪之身’上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。树干上刀痕累累,都是他这些年练刀时留下的。
“高衙内。”种师道背对着开口,“你父亲可知道,留在西北意味着什么?这里没有汴京的锦衣玉食,只有风沙、苦寒,还有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战事。你可能会死在这里,死得默默无闻。”
高尧卿也站起来:“末将来时,父亲只说了一句话:‘若真到了那一天,马革裹尸,好过牢狱受辱。’”
种师道猛地转身,眼中精光乍现:“好!既然如此,老夫就收下你。不过在这里,没有高衙内,只有高尧卿——从今日起,你入火器营,任赵旭副手。军中一切,按规矩来,可能做到?”
“能!”
“赵旭。”种师道看向他,“高尧卿交给你了。三个月内,我要火器营扩至五百人,火药包库存达到两千。能做到吗?”
赵旭深吸一口气:“能!”
“去吧。”种师道挥挥手,“老夫要静一静。”
两人行礼退出。走出小院时,赵旭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老将军又坐回了石桌前,对着棋盘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雕塑。
回到火器营,高尧卿正式安顿下来。他的住所就在赵旭隔壁,同样简朴的小屋。
“没想到,我也有睡土炕的一天。”高尧卿摸着硬邦邦的炕席,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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