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:两头下注。 一方面,钱镠向朱温上表称臣,接受“吴越国王”的册封——反正就是个名号,实际统治权一点没丢。 另一方面,他私下对儿子钱元瓘说:“记住,朱温这个政权长不了。咱们表面上恭敬,实际上要抓紧时间修水利、兴农桑、练水军。不管中原谁当家,咱们在江南过好自己的日子。” 岭南,广州。 清海军节度使刘隐的做法更简单粗暴。 他直接封锁了五岭通道,然后对部下说:“中原爱怎么乱怎么乱,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。等他们打出个结果了,咱们再看情况站队。” 七、太原的誓言:三支箭的传说 回到太原。 李克用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。多年的征战,加上朱温称帝的刺激,让他一病不起。 公元908年正月,李克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。 他把李存勖叫到病榻前,还有几个托孤重臣:监军张承业、大将周德威、李嗣源等。 “我这一生,”李克用声音嘶哑,“最大的耻辱,就是输给朱温。” 众人都低下头。 那是指二十年前的汴州之战。884年,李克用帮朱温解围后,反遭朱温夜袭,三百亲卫全部战死,李克用仅以身免。从此,两人结下死仇。 “但我第二大的遗憾,”李克用继续说,“是没能灭了幽州的刘仁恭。我一手提拔他,他却背叛我,投靠朱温。” “第三,”他喘着气,“契丹的耶律阿保机,当年和我结为兄弟,现在却屡次南下劫掠。此人不除,必成北方大患。” 李存勖跪在床前:“父王,这些仇,儿臣都记着。” “光记着没用。”李克用突然挣扎着坐起来,“拿箭来!” 侍从递上三支箭。 李克用颤抖着手,一支一支交给李存勖。 “第一支,灭朱温,报汴州之仇,复唐室之业!” 李存勖双手接过:“儿臣领命!” “第二支,灭刘仁恭,平幽燕之地!” “第三支,击契丹,定北疆之患!” 三支箭,沉甸甸地压在李存勖手中。 “你若能完成这三件事,”李克用躺回去,气息越来越弱,“我在九泉之下,也能瞑目了。” “父王放心。”李存勖一字一句,“此三箭,便是我此生之命。” 当夜,李克用薨,年五十六岁。 二十四岁的李存勖继位为晋王。消息传到开封,朱温大喜:“这小子不过是个纨绔子弟,喜欢听戏唱曲,成不了气候!” 他错了。 大错特错。 八、新的棋局 公元908年春天,中国大地上同时存在着: 一个中原的正统王朝(后梁), 一个河东的复仇势力(晋), 一个巴蜀的独立王国(前蜀), 一个江淮的割据政权(吴), 一个江南的务实藩镇(吴越), 一个岭南的封闭势力(南汉雏形), 一个湖南的小型割据(楚), 一个福建的独立政权(闽雏形), 一个湖北的军阀(荆南), 还有北方的契丹,西边的岐王李茂贞,等等等等。 如果用现代公司来比喻: 大唐集团已经破产清算 朱温收购了中原总部,改名大梁集团 各地分公司经理纷纷独立创业 有的注册了新公司(如王建的前蜀公司) 有的保留原品牌但自主经营(如钱镠的吴越分公司) 市场一片混乱,兼并重组即将开始 而年轻的李存勖,握着他父亲给的三支箭,站在太原城头,望向开封方向。 他的游戏,刚刚开始。 后世史官在撰写这段历史时,会在908年这里做个标记: 五代十国,这场持续七十二年的超级大乱斗,第一回合,正式开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