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景进得知庭审情况后,勃然大怒。 “好你个张承业!好你个李琪!”他在府里摔东西,“竟敢跟我作对!” 幕僚劝道:“景公息怒。张承业毕竟是三朝老臣,在朝中根基深厚。硬碰硬,我们未必占便宜。” 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 “当然不能。”幕僚眼珠一转,“我们可以……把事闹大。” “怎么闹?” “发动百姓,联名上书,要求严惩凶手。”幕僚说,“再让戏班子编几出戏,演周知节如何欺压百姓,周德威如何包庇侄子。舆论一起来,大王就不得不严办了。” 景进眼睛亮了:“好主意!” 第二天,太原城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:几十个“百姓代表”到王府前请愿,要求“严惩凶手,还死者公道”。 紧接着,几个戏班子开始演新戏《恶少行凶记》,把周知节演成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。 舆论果然开始转向。 李存勖压力更大了。 七、周德威的决断 周德威在家里关了三天。 三天里,他想了很多。 想当年跟随李克用打天下的日子,想潞州之战、柏乡之战,想自己为晋国流的血、受的伤。 也想现在——大王越来越宠信伶人,景进越来越嚣张,军中怨气越来越重。 “父亲。”儿子周光辅(十九岁,也在军中)走进来,“外面……外面又在演骂咱们家的戏了。” 周德威没说话。 “还有,今天军中几个将领来找我,说……说如果大王真判堂兄死刑,他们就……” “就什么?” “就集体请辞。”周光辅小声说,“他们说,寒心了。” 周德威长叹一声。 他站起身,走到兵器架前,取下自己的佩刀。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,刀身布满细痕,记录着无数战役。 “光辅,你说,为父这一生,是为了什么?” “为了晋国,为了大王。” “是啊,为了晋国,为了大王。”周德威抚摸着刀身,“可现在,我连自己的侄子都保不住。” 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。 “备马,我要进宫。” 八、御前对峙 周德威进宫时,李存勖正在听景进汇报“民间舆论”。 “大王,现在太原百姓群情激愤,都要求严惩周知节。如果大王徇私,恐怕会失去民心啊。” 李存勖皱眉:“可张承业说,此时严惩,会寒了军方的心。” “军方?”景进冷笑,“军队难道不是大王的军队?难道还能因为一个杀人犯就跟大王离心?” 正说着,侍卫来报:“周德威将军求见。” “让他进来。” 周德威走进来,没看景进,直接对李存勖跪下:“大王,臣有罪。” “德威,你先起来。” “不,臣有罪。”周德威不起,“臣教侄无方,致使他犯下大罪。臣愿代侄受罚,请大王处死臣,饶知节一命!” 这话一出,殿内所有人都愣了。 代死?这可是重罪才能用的极端求情方式。 景进先反应过来:“周将军,你这……这是要挟大王吗?” 周德威猛地转头,盯着景进:“景先生,我周德威一生,上对得起天,下对得起地,中对得起大王和老晋王。今天说代死,是真心实意,不是要挟!” 他的眼神如刀,景进竟被看得后退半步。 李存勖赶紧打圆场:“德威,你这是什么话!快起来!案子还没判,谁说一定要死了?” “大王,”周德威转过头,眼中含泪,“臣知道,知节犯了死罪。但臣只有这一个侄子,他父母临终前托付给臣……臣若保不住他,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兄嫂?” 他磕了个头:“臣愿交出兵权,解甲归田,只求换知节一命!” 这话更重了。交出兵权,解甲归田,等于放弃一切。 李存勖动容了。他想起潞州之战时,周德威如何拼死救援;想起柏乡之战时,周德威如何死战不退。 “德威,你……你先回去。我答应你,一定从轻发落。” 九、李存勖的裁决 周德威走后,李存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谁也不见。 他想了整整一夜。 第二天早朝,他宣布了对周知节案的判决: “周知节当街斗殴,致人死亡,本应处死。但念其酒后失手,且对方先有挑衅侮辱将士之言,情有可原。现判:流放三千里,发配灵州(今宁夏灵武)戍边,遇赦不赦。” 这个判决很巧妙:保住了命,但惩罚也很重。流放三千里,到西北边境戍边,基本上这辈子回不来了。 既给了景进面子(没完全无罪释放),也给了周德威里子(保住了命)。 朝堂上一片安静。 景进想说什么,但看到李存勖的眼神,把话咽回去了。 张承业微微点头,这个结果,他能接受。 周德威出列,跪地谢恩:“臣……谢大王恩典!” 他的声音在颤抖。 十、判决之后:各方的反应 判决公布后,各方反应不一。 百姓觉得还算公平——没包庇,但也没处死。 军方松了口气——命保住了,但惩罚也很重,不算完全偏袒。 景进表面上接受了,但心里很不爽。他觉得自己输了一局,输给了张承业和周德威的“联手”。 最难受的是周德威。 他亲自送侄子上路。太原城外,秋风萧瑟。 “知节,到了灵州,好好戍边,戴罪立功。”周德威给侄子整理衣领,“那边苦,但总比死了强。” 周知节跪地磕头:“叔父,侄儿连累您了。” “别说这些。”周德威扶起他,“记住,你是周家的儿子,到了哪里,都不能丢周家的脸。” “侄儿记住了。” 看着押送队伍远去,周德威在城门口站了很久。 郭崇韬走过来:“将军,回去吧。” “崇韬,你说,我这一生,值吗?”周德威突然问。 “将军何出此言?您功勋卓著,名震天下……” “功勋?”周德威苦笑,“功勋不如戏袍啊。” 他摇摇头,转身回城,背影有些佝偻。 十一、梁朝的王彦章 就在晋国内部为周知节案闹得不可开交时,梁朝那边,王彦章正在加紧练兵。 王彦章,梁朝新任龙骧军都指挥使,今年四十五岁,使一杆铁枪,重六十二斤,号称“王铁枪”。 此人出身贫寒,但勇武过人。朱温在时就很赏识他,曾说:“吾有王彦章,可敌十万兵。” 朱友贞即位后,提拔他训练新军。王彦章不负所望,把五万龙骧军练得如狼似虎。 “将军,”副将问,“听说晋国内部有矛盾,我们要不要趁机北伐?” 王彦章正在擦拭他的铁枪,头也不抬:“不急。” “为何?现在不是好时机吗?” “现在去打,李存勖为了稳定内部,肯定会全力抵抗。”王彦章说,“等他内部矛盾再深一些,等军方离心离德时,才是好时机。” 他举起铁枪,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:“我要的,不是小胜,是全胜。要一战打垮晋国,收复河北!” 十二、张承业的谏言 周知节案了结后,张承业再次求见李存勖。 这一次,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。 “大王,老臣在幽州时,得到密报:景进在私下联络梁朝。” “什么?”李存勖大吃一惊,“不可能!景进怎么可能……” “老臣有证据。”张承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梁朝细作写给景进的密信,被我们在幽州截获。信里说,只要景进能在晋国内部制造混乱,梁朝必有重谢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