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太原的军事会议:赌徒的抉择 公元914年十月十五,太原城笼罩在初冬的寒意中。 晋王府议事厅里,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冷。 “契丹十万大军已到幽州城下,日夜猛攻。”李嗣源指着地图北端,“幽州守将刘光浚(张承业提拔的将领)发来六道急报,说最多还能守二十天。” “南线,王彦章的八万梁军已攻占邢州外围三县。”周德威指着地图南端,“他的前锋距离邢州城只有三十里,邢州守将牛存节(原梁将,降晋后守邢州)请求援军,说守不住十天。” 李存勖盯着地图,一言不发。 大厅里,将领们分成两派,吵得不可开交。 以周德威为首的“北派”坚持:“必须先打契丹!契丹是外虏,若让耶律阿保机占据幽州,整个河北都将不保!梁朝好歹是汉人政权,可以谈判……” “荒谬!”李嗣源打断他,“王彦章是什么人?‘王铁枪’!他这次来,就是要一举灭我晋国!等他打破邢州,北上与我们会战,我们两面受敌,才是真的完了!” “可契丹骑兵凶悍,幽州一失,我们后方就……” “那就速战速决!”李嗣源拍案而起,“集中全部兵力,南下与王彦章决战!只要一个月内击败梁军,再回师北上,契丹见我们主力尚在,自然退去!” “一个月?王彦章那么好打?万一拖上两三个月呢?” 两派将领吵成一团,像菜市场讨价还价。 李存勖突然站起身。 大厅瞬间安静。 “吵完了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吵完了,听我说。” 他走到地图前,拿起一支朱笔,在邢州位置画了个圈。 “全军南下,先打王彦章。” “大王!”周德威急了,“那幽州……” “幽州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。”李存勖说,“刘光浚手里有两万守军,我让他死守,不是让他打败契丹,是让他拖住契丹。拖两个月,足够了。” “可万一……” “没有万一。”李存勖盯着周德威,“德威,我知道你担心北线。但你要明白,王彦章才是心腹大患。此人不除,我们永无宁日。” 他转过身,面对所有将领:“这一仗,我们要赌一把。赌幽州能守住两个月,赌我们能在一个月内击败王彦章。赌赢了,天下就是我们的。赌输了……” 他顿了顿:“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,大家各奔前程吧。” 这话说得坦诚,也说得悲壮。 将领们互相看看,终于齐声道:“愿随大王,决一死战!” 二、分兵:张承业的坚持 会议结束后,李存勖开始调兵遣将。 晋国总兵力约十五万,他决定带走十二万南下,只留三万守太原和各地要点。 这个决定又引起了争议。 张承业从幽州赶回太原,听说这个计划后,连夜求见李存勖。 “大王,老臣以为,带走十二万太多,太原空虚,万一……”老监军忧心忡忡。 “万一什么?”李存勖问,“契丹在幽州,梁军在邢州,谁能打太原?” “如果……如果契丹分兵呢?如果王彦章派偏师偷袭呢?” 李存勖笑了:“张公,打仗哪有不冒险的?我带走十二万,就是要确保能迅速击败王彦章。只要南线速胜,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。” “可如果南线战事不顺,拖久了……” “那就认输。”李存勖说得干脆,“不过张公放心,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。” 张承业还想说什么,李存勖摆摆手:“张公,你年纪大了,这次就留守太原吧。后方的事,交给你了。” 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安排。 张承业明白,大王不想让他随军——怕他唠叨,怕他劝谏。 老监军心中叹息,躬身道:“老臣遵命。” 三、南下:急行军中的“小插曲” 十月底,李存勖亲率十二万大军南下。 这一次,他没用景进那套“文艺汇演”鼓舞士气的方法——景进已经死了,而且现在也不是看戏的时候。 他用的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:钱。 “传令下去!”出发前,李存勖站在点将台上,声音传遍全军,“此战若胜,所有将士,军饷翻倍!斩敌一首,赏钱十贯!活捉王彦章者,封侯,赏钱万贯!”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 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这话在乱世尤其管用。 大军开拔,日夜兼程。从太原到邢州,四百里路,计划七天赶到。 但第二天,就出了个小插曲。 部队经过一个小镇时,几个士兵溜进民宅偷东西,被逮个正着。 按军法,战时偷盗百姓,斩。 李存勖闻报,亲自处理。 “大王,饶命啊!”几个士兵跪在地上磕头,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想弄点酒喝……” 李存勖看着他们,又看看围观的百姓——那些百姓眼神里,有恐惧,有不满,也有期待。 “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?”李存勖问。 “知……知道。” “知道还敢犯法?”李存勖声音一冷,“传令,当众处斩!首级传示全军!” 将领们面面相觑。按理说,大战在即,应该从宽处理,以安军心。 但李存勖有自己的考虑。 斩了几个士兵后,他对全军说:“我知道,有人觉得我残忍。但我要告诉你们,我们这次南下,是为了救邢州,救河北百姓。如果连我们都抢百姓,那和王彦章的梁军有什么区别?” 他顿了顿:“记住,我们不只是要打胜仗,还要得民心。得民心者,得天下!” 这番话传开后,军纪果然大为好转。沿途百姓不再躲藏,反而有人送水送粮。 李存勖这一手,既整肃了军纪,又赢得了民心,一箭双雕。 四、邢州前线:王彦章的“铁桶阵” 十一月三日,晋军前锋抵达邢州城外二十里。 探马来报:“梁军已在邢州城南布阵,连绵十里,深沟高垒,守备森严!” 李存勖亲自去前线观察。 站在一处高坡上,他用望远镜(当时叫“千里眼”,从西域传来的稀罕物)观察梁军阵地,眉头越皱越紧。 王彦章果然名不虚传。 梁军大营背靠滹沱河,左右两翼依托丘陵,正面挖了三道壕沟,壕沟后是木栅,木栅后是土垒,土垒上布满弓弩手。整个阵地像个铁桶,无懈可击。 “这个王铁枪,打仗倒是谨慎。”李存勖放下望远镜。 周德威在旁边说:“大王,强攻恐怕损失太大。” “那就想办法让他出来打。”李存勖想了想,“他不是号称‘常胜将军’吗?我们就激他出来。” 当天下午,晋军派出一队骑兵,到梁军阵前骂战。 骂的内容很有创意,不仅骂王彦章本人,还骂他祖宗十八代,骂他是“缩头乌龟”,是“只会挖沟的土拨鼠”。 但梁军大营一点动静都没有。 第二天,晋军换了个方式:在阵前摆开戏台,演了一出《王铁枪挖沟记》。把王彦章演成一个只会挖沟的懦夫,见了晋军就吓得钻地洞。 台下晋军笑得前仰后合。 可梁军大营还是没动静。 李存勖有点头疼了:“这个王彦章,油盐不进啊。” 五、王彦章的“耐心” 梁军中军大帐里,王彦章正在擦他的铁枪。 那杆枪长一丈二,重六十二斤,枪头是精铁打造,枪杆是百年硬木,通体漆黑,只在枪缨处有一点红。 “将军,晋军在阵前辱骂,还演戏侮辱您……”副将气呼呼地进来报告。 “骂就骂,演就演。”王彦章头也不抬,“李存勖想激我出战,我偏不出。等他急了他就会来攻,到时候以逸待劳,岂不更好?” “可……可将士们受不了这气啊!” “受不了也得受。”王彦章放下枪,“打仗不是赌气。告诉各营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出战。违令者,斩!” 副将悻悻而去。 王彦章走到帐外,望着北方晋军大营的方向。 他知道李存勖现在很急——北边契丹在打幽州,李存勖必须速战速决。拖得越久,对晋军越不利。 “李存勖啊李存勖,”王彦章喃喃自语,“你父亲李克用号称‘飞虎子’,勇猛有余,智谋不足。你呢?比他强点,但也没强到哪去。这次,我要让你尝尝我王铁枪的厉害。” 六、幽州血战:张承业的决断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