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十月十三,清晨。 唐军开始攻城。 这不是一般的攻城,是五代时期规模最大、最专业的攻城战。 李存勖调集了三百架投石机——不是投泥巴的那种,是真正的重型投石机,能投百斤巨石。 “放!” 一声令下,三百块巨石如流星般砸向开封城墙。轰隆声震天动地,城墙在颤抖,守军在哀嚎。 第一轮轰击,城墙就出现了裂缝。 紧接着是弩车。五百架弩车,每架能同时发射十支弩箭,五千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,压得守军抬不起头。 然后才是步兵冲锋。 云梯、冲车、楼车……各种攻城器械一起上阵。唐军士兵如蚂蚁般涌向城墙。 周德威亲自指挥,老头子今年五十七了,但嗓门依旧洪亮:“左翼上!右翼掩护!弓弩手压制城头!”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,开封城墙多处破损,守军伤亡惨重。 但梁军也在拼命。朱友贞把皇宫的侍卫都派上去了,敬翔七十多岁,亲自在城头督战——虽然没什么用,但至少能鼓舞士气。 中午时分,唐军攻破南门。 “城破了!城破了!” 欢呼声响彻唐军大营。 但李存勖没有高兴。他看着冲进城内的士兵,看着燃烧的城门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 三十年了。从朱温篡唐,到如今他李存勖破梁,整整三十年。这三十年里,死了多少人?流了多少血? “陛下,南门已破,请陛下入城。”郭崇韬来报。 李存勖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 七、最后的抵抗:皇宫血战 皇宫里,朱友贞已经穿好了龙袍,戴好了冠冕。 “陛下,快走吧!”侍卫长跪地哀求,“从北门走,还能出去!去洛阳,或者去淮南……” “走?往哪走?”朱友贞平静地说,“天下虽大,已经没有我朱友贞的容身之处了。” 他走到大殿中央,那里已经堆好了柴火。 “陛下不可!”敬翔老泪纵横,“老臣陪陛下一起死!” “老师,你走吧。”朱友贞看着这个侍奉朱家三代的老臣,“你年纪大了,李存勖不会杀你的。走吧,找个地方养老,把我朱家的故事传下去。” “老臣……老臣不走!” 正说着,宫门外传来喊杀声。唐军已经打到皇宫了。 朱友贞叹了口气,点燃了火把。 “朱温篡唐,得国不正,今日亡国,也是报应。”他看着燃烧的火焰,“只希望……李存勖能比他强。” 火势迅速蔓延,吞没了大殿。 当李存勖赶到时,只看到一片火海。 “朱友贞呢?”他问。 “自焚了。”士兵回答,“还有老宰相敬翔,也投火殉国了。” 李存勖沉默良久。 “厚葬。” 八、入城仪式:胜利者的烦恼 十月十五,李存勖正式入主开封。 他骑着白马,穿着金甲,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,从南门进入开封城。 街道两旁,跪满了百姓。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新皇帝——乱世中,百姓如草,谁当皇帝都得跪。 皇宫已经清理过了,但还能闻到焦味。朱友贞自焚的大殿,只剩残垣断壁。 李存勖坐在原本属于朱友贞的龙椅上,感觉……很奇怪。 “这就是开封啊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就是我父亲想了一辈子的地方。” 郭崇韬呈上战报:“陛下,此战歼敌两万,俘虏八千。我军伤亡……约一万。” 一比二的战损,算是大胜。 但李存勖高兴不起来。这一万人里,有多少是跟着他从太原出来的老兄弟?有多少是潞州之战、柏乡之战幸存下来的精锐? “有功将士,按功行赏。”他说,“阵亡者,厚恤家属。” “陛下仁德。” 接下来是封赏大会。周德威首功,封魏王;郭崇韬次功,封赵国公;李嗣源……李嗣源呢? 李存勖突然发现,李嗣源没来。 “嗣源何在?” “回陛下,李将军说身体不适,在营中休息。” 身体不适?李存勖心中一动。昨天攻城时,李嗣源的左翼军确实没怎么出力,一直在侧翼观望。 “去,传他进宫。” 九、李嗣源的“病” 李嗣源确实在“病”——心病。 他的大帐里,石敬瑭正在汇报:“将军,开封已破,朱友贞自焚,梁朝灭了。接下来……陛下该论功行赏,也该立太子了。” “嗯。”李嗣源在擦他的刀。 “将军,咱们左翼军这次出力不多,功劳恐怕……”石敬瑭试探着问,“要不要我去活动活动?郭崇韬那边……” “不用。”李嗣源放下刀,“该是我们的,跑不了。不是我们的,争也没用。” 正说着,传令兵来了:“陛下召将军进宫。” 李嗣源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铠甲:“走吧,去见陛下。” 皇宫里,李存勖正在看奏章——主要是各地送来的“贺表”。吴国、蜀国、吴越、楚……全都上表称臣,祝贺“大唐光复”。 “陛下,李嗣源将军到。” “让他进来。” 李嗣源走进来,单膝跪地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 “起来吧。”李存勖放下奏章,“嗣源啊,听说你身体不适?” “谢陛下关心,只是小恙,已无大碍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李存勖看着他,“这次攻开封,你的左翼军……似乎没怎么动?” 来了。李嗣源心中冷笑,面上却恭敬:“陛下明鉴。臣左翼军主要负责警戒侧翼,防备梁军突围或援军。且南门主攻方向狭窄,兵力过多反而施展不开。” 解释合情合理,但李存勖不信。 “是这样啊。”他没再追问,“这次你也有功,朕封你为邺王,赐洛阳为封地,如何?” 邺王!这可是异姓王中的最高爵位了。洛阳虽然残破,但那是东都,意义非凡。 李嗣源心中一震,连忙跪下:“臣……何德何能……” “你当得起。”李存勖扶起他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朕的左膀右臂。好好干,别让朕失望。” “臣,万死不辞!”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,这不过是表面文章。一个给了面子,一个给了台阶,仅此而已。 十、太原的消息 李嗣源刚走,太原的急报就到了。 是刘皇后写来的。 信里说,李继岌的腿伤需要静养,她已经派人接回太原。另外,韩皇后那边不太安分,经常召见朝臣,似乎在联络什么…… 李存勖看得头疼。 儿子受伤,他心疼;后宫争权,他心烦。 郭崇韬在一旁建议:“陛下,既然开封已下,梁朝已灭,不如……迁都?” “迁都?” “是。太原偏居北方,不利于控制中原。开封是天下中心,四通八达,且宫室现成(虽然烧了一部分),稍加修缮即可使用。” 李存勖想了想:“有道理。但太原是根本,也不能放弃。” “可设两京制。开封为东都,太原为北都。陛下常驻开封,太原由皇子或亲王镇守。” 这个建议很务实。李存勖同意了。 但问题来了:谁镇守太原? 按理说,该是太子。但太子还没立。 或者,让李嗣源去?不行,那等于放虎归山。 李存勖第一次觉得,当皇帝真累。打天下的时候,目标明确,干就完了。治天下的时候,处处是坑,一步都不能错。 十一、庆功宴上的暗流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