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异端之眼-《诡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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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师弟是?”陈执事语气依旧平和。
“外门弟子沈墨。”沈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,“弟子……弟子只是突然想起,医修师姐方才交代过,张师兄的伤势特殊,服药前需先以银针探穴,以免药性冲撞。”
他在胡诌。
但这是唯一能想到的拖延借口。
陈执事笑了:“师弟有心了。不过我这‘玉髓生肌丹’药性温和,与任何伤势都不会冲突。况且——”他看向一旁的医修女修,“柳师妹,你可有这般交代?”
柳医修有些茫然地摇摇头:“未曾。张师兄是内腑震荡伴随外伤,玉髓生肌丹正是对症……”
沈墨的心沉了下去。
陈执事的笑容更深了,他重新将丹药递向张师兄:“张师弟,来——”
“咳咳!咳咳咳——!”
张师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!
不是装的。他咳得满脸通红,胸口绷带迅速被鲜血浸透——那团黑色肉瘤在剧烈搏动,似乎对瓶中的黑雾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排斥反应。
陈执事脸色微变,立刻收回了丹药,转而轻拍张师兄的后背:“师弟莫急,先缓一缓。”
趁着这个间隙,沈墨的左眼死死盯住陈执事。
他看见——
在陈执事月白长袍的袖口内侧,靠近手腕的位置,绣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符号。
不是青云宗的云纹。
而是一个……扭曲的、仿佛在欢笑着的嘴巴的图案。
那图案在沈墨的左眼视野中,散发着淡淡的黑色荧光,与玉瓶中的黑雾同源。
欢宴之主。
矿工记忆里,那个灭口长老提到的名字。
陈执事……是信徒?还是被污染者?
“看来张师弟伤势不稳,今日不宜服药。”陈执事站起身,脸上的温和已经收敛,恢复了丹堂执事的威严,“柳师妹,好生照看。这瓶丹药我先带走,待师弟状况稳定再送来。”
说完,他深深看了沈墨一眼。
那一眼,平静无波。
但沈墨却感到一股冰冷的恶意,顺着那目光渗透过来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陈执事转身离开。
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。几个弟子看向沈墨的眼神带着不满——毕竟他刚才差点耽误了张师兄服用上品灵丹。
沈墨默不作声地躺回床上,拉起薄被盖住半张脸。
他在被子里,右手紧紧攥着灰衣老者给的那个脏布袋。
刚才……太冲动了。
如果陈执事当场发作,或者执意要让张师兄服药,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。甚至会暴露自己“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”的秘密。
实力。
还是实力太弱了。
炼气一层,在外门都是垫底的存在,凭什么去管内门师兄的事?凭什么去质疑丹堂执事?
沈墨闭上眼,左眼的银灰色视野消失,世界恢复了正常。
但那些黑色丝线、黑色肉瘤、黑色雾气的景象,却深深烙印在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那些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?
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见?
“天道不想让人看见的……”
灰衣老者的话,再次浮现。
难道说,这些“污染痕迹”,是连“天道”都在刻意隐瞒、掩盖的东西?
那“天道”又是什么?
正统修仙典籍里,天道是至高无上的法则,是公正无私的秩序,是修仙者追求大道的最终归宿。
但如果……天道本身就有问题呢?
这个念头让沈墨不寒而栗。
“喂,你。”
一个声音在床边响起。
沈墨睁开眼,看见柳医修站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药汤。
“该换药了。”柳医修的语气很平淡,“把上衣脱了,我看看你后背的擦伤。”
沈墨坐起身,解开粗布外衣。
后背确实有几处擦伤,是那天在矿洞里被岩石刮蹭的,早已结痂。柳医修用浸了药液的棉布轻轻擦拭,动作很轻柔。
在这么近的距离,沈墨的左眼又不受控制地“开启”了。
他看见了柳医修周身流动的青色灵气——很纯净,没有黑线,没有污染。
但就在她低头专注擦拭伤口时,沈墨的目光落在她后颈的发际线处。
那里……
有一个极淡极淡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灰色印记。
印记的形状,像是一个闭合的眼睛。
而当柳医修转动脖颈时,那个“眼睛”印记的“眼皮”,会微微颤动一下,仿佛随时会睁开。
沈墨屏住呼吸。
这是什么?
柳医修也是……?
“好了。”柳医修直起身,将用过的棉布丢进一旁的木桶,“伤口恢复得不错,明日应该就能拆绷带了。这碗‘安神汤’喝了,好好休息。”
她把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,转身去照看其他伤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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