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灰衣引路-《诡仙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中间,是层层叠叠的云海,代表“修仙界”。

    最上方,是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圆形图案,代表“仙界”。

    “这是正统认知里的世界结构。”老者道,“人间为基础,修仙界为中转,仙界为终极。”

    沈墨点头。

    “但真相是——”老者手指猛地一划!

    那幅“仙界”的图案,骤然裂开!

    从金色的圆形内部,探出了无数细密的、蠕动的黑色触须!触须缠绕、包裹着下方的“修仙界”和“人间”,像是寄生在果实上的霉菌。

    “所谓仙界,根本不存在。”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,“所谓飞升,是被吃掉了。”

    沈墨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
    “天道,不是法则,不是秩序。”老者盯着那幅裂开的图画,眼中灰色星图疯狂旋转,“它是一个……活物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庞大到超出你想象的、以‘认知’和‘法则’为食的……古神。”

    “它在很久很久以前,赢得了上一场‘纪元战争’,吞噬了其他古神的部分权柄,然后伪装成‘天道’,制定了这套修仙体系。”

    “炼气,是让你适应它的‘法则’。”

    “筑基,是在你体内种下它的‘印记’。”

    “金丹,是让它能在你魂魄中‘寄生’。”

    “元婴,是它在你体内培育的‘果实’。”

    “化神,是果实成熟,开始反哺它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飞升——”

    老者手指一点,图画中那个代表“修仙界”的云海层,突然有数个小光点升起,飞向裂开的“仙界”。

    光点接触到黑色触须的瞬间,就被缠绕、拖入、吞噬。

    “是果实成熟,被它摘下,吃掉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吃掉的果实,会转化为它的养分,让它更强,让它的法则更牢固,让更多人相信‘天道’是唯一的真理。”

    老者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。

    沈墨坐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
    他想反驳,想说这太荒谬,想说典籍不是这样记载的。

    但他想起了矿洞里的黑色石头,想起了医馆里的污染痕迹,想起了《异闻录》里那些被掩盖的历史。

    想起了自己左眼看见的,那些无处不在的黑色丝线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古神呢?”沈墨艰难开口,“那些‘外道邪神’,又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古神……”老者收回手指,空中的图画化作光点消散,“它们是另一种存在形式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邪恶,不是善良——那些概念对它们来说毫无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就像……自然现象。”

    “地震是邪恶吗?海啸是善良吗?不,它们只是‘存在’。古神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‘欢宴之主’代表极致的情绪与欲望,它渴望一切生灵沉沦于欢愉与痛苦。”

    “‘千面之母’代表变化与伪装,它渴望吞噬一切‘身份’与‘自我’。”

    “‘永寂暗渊’……”老者顿了顿,看向沈墨,“代表绝对的宁静与终结,它渴望让一切回归‘无’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只是遵循自己的‘本性’在行动。就像火会燃烧,水会流动。”

    “而天道……”老者冷笑,“它原本也是古神之一,但它太贪心了。它不满足于只拥有一种‘法则’,它想吞噬所有古神,成为唯一的‘真理’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它伪装,它欺骗,它制定了这套修仙体系,让亿万生灵主动献上自己的‘认知’和‘法则理解’,喂养它,壮大它。”

    “而那些被它镇压、被它掠夺的古神,在漫长的囚禁中,会散发‘低语’——也就是你眼中的‘污染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低语会扭曲现实,制造诡域,侵蚀生灵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古神的本能,就是‘扩张自己的法则’。哪怕被镇压,被削弱,它们依旧会本能地试图用自己的方式,去覆盖这个世界。”

    沈墨听得心神俱颤。

    真相。

    比他想象的,更黑暗,更绝望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修仙者,不过是……饲料?”

    “高级饲料。”老者纠正道,“凡人是粗粮,修仙者是精粮。修为越高,味道越好,养分越足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弟子这双眼睛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的眼睛,能看见古神的‘法则痕迹’,能看见天道的‘伪装漏洞’。”老者盯着沈墨的左眼,“这不是天赋,而是……污染。”

    “你被‘永寂暗渊’污染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和那些被低语侵蚀、畸变疯狂的人不同——你居然保持了清醒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污染中,找到了某种‘平衡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‘诡仙’。”

    沈墨深吸一口气:“诡仙……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不走天道之路,转而理解、利用、甚至……篡改古神法则的修行者。”老者缓缓道,“诡仙不修灵气,不结金丹,不凝元婴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修的是‘理解’。”

    “理解古神的法则,理解世界的漏洞,理解……如何在那群庞然大物的夹缝中,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条路,比天道之路更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每一次‘理解’,都是在靠近疯狂。每一次‘利用’,都是在损耗理智。你理解得越深,离‘人’就越远,离‘它们’……就越近。”

    “终有一天,你会站在悬崖边。”

    “左边是彻底疯狂,沦为古神的傀儡。”

    “右边是放弃理解,回归天道的饲料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要做的,是在那条窄得不能再窄的缝隙里,走出第三条路——”

    “以诡修仙,以人御神。”

    老者的声音,在崖顶回荡。

    沈墨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信息太多,冲击太大。

    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
    “前辈……”许久,沈墨才开口,“您是谁?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
    “我?”老者笑了,笑容里带着无尽的疲惫,“我说过,叫我‘守墓人’。”

    “守什么墓?”

    “守这个纪元的墓。”老者仰头,将葫芦里最后一口酒饮尽,“上一个纪元,已经死了。这个纪元,正在死去。而我,是上一个纪元最后的……见证者。”

    沈墨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上一个纪元?

    “当然,现在的我,只是一缕残魂,靠着些小手段苟延残喘。”老者晃了晃空葫芦,“告诉你这些,是因为……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
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