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柜台后的胡建国抬起头,看见是个生面孔,眼神立刻带上警惕:“买什么?” “不买东西。”韩逸凡把茶叶放在柜台上,“受人之托,给您送点茶。” 胡建国没碰那包茶叶,打量着他:“谁托的?” “一个敬重胡炳坤老先生的人。”韩逸凡说。 听到父亲的名字,胡建国的眼神变了变。 他沉默了几秒,起身关上杂货铺的门,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。 “楼上说。”他的声音很干涩。 韩逸凡跟着他走上狭窄的楼梯。 二楼是客厅兼卧室,家具都很旧,但收拾得干净。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,照片里的胡建国还年轻,身边是妻子和年幼的儿子。 胡建国在旧沙发坐下,示意韩逸凡也坐。他没动茶叶,盯着韩逸凡问:“你到底是谁?” “一个不想让赵天龙得逞的人。”韩逸凡说得很直接。 胡建国冷笑:“赵天龙派来的?换套路了?” “如果我是赵天龙的人,就不会提起您父亲。”韩逸凡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纪念章,轻轻放在茶几上,“胡炳坤老先生,1951年入朝,隶属第23军,1953年回国。在茶厂工作四十年,带出十七个徒弟,退休时厂长亲自送行,这些,赵天龙不会知道,也不关心。” 胡建国看着那枚纪念章,手指微微颤抖。 他伸手拿起纪念章,摩挲着上面已经模糊的纹路。 良久,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:“你想干什么?” “我想保住这栋楼。”韩逸凡说,“但不是用赵天龙的方式。” “凭什么信你?” “就凭我今晚敢独自来这儿。”韩逸凡迎着他的目光道,“赵天龙的人在对面茶馆盯着呢,我来这他们都看见了。要是我和赵天龙一伙,犯不着演这出戏。” 胡建国沉默了很久。 窗外传来夜市渐渐嘈杂的声音,屋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老式挂钟的滴答声。 他终于沙哑开口:“这楼是我爹一生心血。他说楼在根就在,我答应过他不卖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韩逸凡说,“所以我不是来劝您卖的,我是来告诉您,除了卖,还有别的路。” “什么路?” “申请特殊保护。”韩逸凡说,“您父亲是抗美援朝老兵,这栋楼是他用全部积蓄盖的,有特殊历史意义和情感价值。只要材料齐全,程序走通,可以申请暂缓拆迁,甚至调整规划方案。” 胡建国愣住:“这……能行?” “政策是有操作空间,但很难行得通。”韩逸凡坦言,“得搜集充分证明材料,找愿意帮您说话的专家和领导,还得应对赵家使绊子,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让您申请不通过。” “那不等于白说?” “至少是条路。”韩逸凡说,“而且,如果您愿意,我们可以一起走这条路,我这边有些资源,可以帮您整理材料,联系专家,当然,风险很大,赵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 胡建国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夜市开始亮起的灯光,能看到街道上熙攘的人群,也能看到对面茶馆二楼那两个人影。 他站了很久,想了很久。 “我儿子被调去外地,儿媳丢了工作。”胡建国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是赵家干的。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。” 他转过身,眼睛里有种决绝的光:“我六十多了,活够了,楼不能卖,这是我爹的遗愿,你说的那条路,再难,我也要走。” 韩逸凡站起身:“那我们就一起走。” 离开杂货铺时,天已经全黑。夜市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 韩逸凡走出巷子,能感觉到对面茶馆二楼投来的目光。他没回头,径直走向停车的地方。 上车前,他给罗战发了条信息:“胡建国同意了,可以开始准备材料。” 很快收到回复:“明白,周主任那边有进展,见面详谈。” 车子驶入夜色,韩逸凡的眼神十分尖锐。 他知道,今晚之后,他和赵天龙的战争,将进入新的阶段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