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四章 新枝-《藏拙年代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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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锋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周说:“我老了,跑不动了。这次回去,以后可能就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老周说:“陈老板,保重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郑远山又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进来,就站在门口。陈锋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郑远山说:“陈老板,听说老周要回来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郑远山说:“我也想他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郑远山说:“那帮老兄弟,散的散,走的走。就剩咱们几个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没说话。

    郑远山站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陈老板,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老周回来的那天,是个晴天。

    陈锋站在店门口,看着他下车。老周老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他穿着一件旧夹克,拎着一个包,慢慢走过来。

    走到陈锋面前,他站住。

    他说:“陈老板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老周说: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进来坐。”

    他们进去,坐下。小许倒了茶,端过来。

    老周看着小许,说:“这孩子,还站着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现在记账了。”

    老周说:“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小许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周喝了口茶,说:“陈老板,您这儿还跟以前一样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老周说:“我那个店,还在吗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在。”

    老周说:“谁看着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你儿子。”

    老周愣了一下。他说:“我儿子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他接手了。”

    老周看着他,那眼神很复杂。他说:“陈老板,您怎么不告诉我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你也没问。”

    老周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老周去他儿子店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回来的时候,他眼睛红红的。他坐在陈锋对面,说:“陈老板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老周说:“我儿子说,您对他好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他自己争气。”

    老周说:“我不在了,他还干得好。我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周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回头说:“陈老板,我明天回去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这么快?”

    老周说:“家里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周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老周走了。

    陈锋没去送。他坐在店里,喝茶。小许在记账,小刘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郑远山来了,说:“老周走了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郑远山说:“他跟我说了。说您仁义。”

    陈锋没说话。

    郑远山站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陈老板,我也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郑远山说:“回家。该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店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小许把账本合上,走到门口,站在小刘旁边。

    陈锋坐在柜台旁边,喝茶。

    窗外有风吹进来,凉凉的,带着秋天的味儿。

    远处有火车经过,轰隆隆的,声音很轻,很远。

    小许说:“陈老板,老周叔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许说:“他还会回来吗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小许说:“您想他吗?”

    陈锋想了想,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小许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那年秋天,老周走了之后,老钱也打来电话。

    他说:“陈老板,我也想回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钱说:“我那个店,谁看着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你侄子。”

    老钱说:“他干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钱说:“那我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也没来。就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老李也打电话来。老孙也打电话来。都说想回来看看,但都没回来。

    小许说:“陈老板,他们都不来了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许说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老了。”

    冬天来了。

    槐树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。小刘每天扫雪,扫完又站回去。小许在柜台后面记账,一笔一笔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小邓打电话来。

    他说:“哥,过年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小邓说:“带点深圳的特产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邓说:“哥,您那边冷吗?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冷。”

    小邓说:“多穿点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:“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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