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序之座-《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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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魔法的发源地,古都卡梅尔恩

    这座古老的城市,虽在数百年前便已卸下“世界魔法中心”的耀眼冠冕,但其积淀的威望、深藏的权力与无形的枷锁,却如同陈年佳酿,随时间流逝愈发醇厚,也愈发沉重。

    城中高耸的、仿佛由知识与时间共同雕琢的古老石塔与穹顶建筑群,沉默地诉说着过往的辉煌。

    而在这些建筑中最幽深、守卫最森严的一处,正在进行着一个极其特别的集会……“魔法元老会”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由一群早已超凡脱俗、将毕生乃至超越生命的漫长岁月都奉献给魔法奥秘探究的“老人们”所组成的隐秘团体。

    他们通常数载方聚首一次,但最近数月,召集的频率却反常地密集起来。

    尽管他们名义上已远离世俗纷争,但大陆暗流中涌动的异象。

    黑魔法师们异常活跃的动向,以及那更为缥缈却更令人心悸的“十二月神”再度显现的征兆,让他们无法再安然置身事外。

    其中,尤以元老会议长、同时也是公认的九阶大魔导师“萨尔·里”最为反常。

    这位几乎从不在议会大厅长时间停留的传奇人物,近几日却如同一尊古老的石像,始终端坐在那由千年古木雕琢、镶嵌着无数微缩魔法阵的议长席上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他身披一件看似朴素、实则流转着恒定性时空稳定符文的深灰色长袍,面容被岁月刻下深深的沟壑,雪白的长须垂至胸前,一双深陷的眼眸半开半阖,仿佛凝视着虚空中的真理,又仿佛只是在假寐。

    “议长大人,是否……稍微休息片刻?”

    侍立一旁、同样年迈但精神矍铄的书记官,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。

    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度集中的状态,即便对九阶法师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。

    萨尔·里缓缓抬起眼皮,那目光并不浑浊,反而清澈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头,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声音低沉而平和,带着岁月打磨后的沙哑:“呵呵……我已经‘休息’得够久了。倒是你们,一直陪着我这老头子,恐怕更不舒服吧?”

    “看来您还是明察秋毫的。”

    书记官苦笑。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萨尔·里微微抬了抬下巴,目光投向大厅另一端,那扇无声滑开的橡木巨门,以及门外走进的身影,“毕竟,这么‘热闹’的会面,也很久未曾有过了,不是吗,阿留文?”

    走进来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,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法师袍,胸前佩戴着象征中央魔法师协会最高权力的“环世星轨”徽章。

    他面容俊朗,眼神却沉淀着远超外表的沧桑与疲惫,眼下的乌青即便用魔法也难以完全遮掩。他便是中央魔法师协会现任会长,同样位列九阶的阿留文。

    “大约……十二年了吧。倒也不算太久。”

    阿留文走到萨尔·里对面的席位坐下,动作间带着一种身居高位者的干练,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。

    “你的时间感,总是如此‘与众不同’。”萨尔·里缓缓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活得比你更‘久’一些。”阿留文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
    一个外表二十余岁的青年,对一位耄耋老者说“比你活得更久”,这画面颇为荒诞。

    但事实上,阿留文确实比萨尔·里年长一天。

    只是踏入九阶领域后,他选择将容貌维持在了精力最鼎盛的阶段,而萨尔·里则放任岁月在己身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两人对“时间”与“存在”的理解与选择,由此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“罢了,年龄之争暂且搁置。”萨尔·里垂下目光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魔法纹路,声音转低,“那么,查清楚了吗?”

    阿留文长叹一口气,那叹息中充满了面对一团乱麻时的无力与烦躁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最近黑魔法师那边也乱成一锅粥。一群本就目无法纪、毫无道德可言的家伙,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‘教主之位’,争得头破血流,前所未有地‘认真’。”

    “在他们那个世界,‘王’即是法。为了成为‘法’本身而努力,倒也合乎他们的逻辑。”萨尔·里评价道,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们只是关起门来自相残杀也就罢了。”阿留文眉头紧锁,“问题是,这场内斗的余波,已经开始溅到‘我们’的地盘上来了。这就不能坐视不理了。”

    “黑魔塔那边……有具体动静了?”萨尔·里追问,眼神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“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阿留文不再多言,抬手,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轻盈一弹。

    嗡……

    细微的魔力波动漾开,两人之间的空中,迅速展开一幅清晰度极高的动态魔法全息影像。

    影像中,是一个正被瓢泼暴雨笼罩的偏僻村庄。

    突然,村庄上方的天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,剧烈地扭曲、波动!

    紧接着,暴雨戛然而止,并非云散雨收,而是仿佛有更高层级的“规则”强行介入、覆盖。

    几乎在瞬间,鹅毛般的大雪取代了雨水,纷纷扬扬落下,气温骤降,村庄与周围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上冰霜。

    “那里是……乌伦地区?”

    萨尔·里辨认出背景中独特的、被酸雨长期侵蚀的嶙峋山岩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那个一年中有超过三分之二时间浸泡在酸雨中的鬼地方。”阿留文声音发冷,“但从那天起,那个村庄的‘季节’被永久篡改了。现在,那里即便不是严冬,也终年飘雪,成了一个违背自然规律的畸形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现实被‘污染’了……是佩尔索纳之门的侵蚀。”萨尔·里缓缓道出那个令人厌恶的名词,“协会这段时间,到底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按照常规流程,一旦侦测到佩尔索纳之门的魔力波动或空间异常,中央魔法师协会会立即启动应急机制,派遣精锐法师小队前往清除。

    在这个过程中,任务会下发给各大魔法塔、学院及注册的高阶冒险者团队,而直属协会的“清道夫”部队和各大魔法塔通常会承担核心攻坚任务。

    “遗憾的是,”阿留文的脸色更加难看,“我们对此一无所知。直到这个佩尔索纳之门即将完成对‘现实’的初步污染固化,我们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空间扭曲或大规模的异界魔力泄露。它就像……凭空出现,然后瞬间完成了对局部规则的覆盖。”

    “完全没有前兆?没有探测到哪怕一丝不协调的空间褶皱?”

    萨尔·里的表情彻底凝重下来,雪白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。

    佩尔索纳之门,其危险之处在于不可控与侵蚀性。

    若不能及时清除或封印,被其覆盖的“现实”区域,将被异界的规则与环境逐步、永久地污染、替代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像乌伦村庄那样,从酸雨变成暴雪,虽然对当地生态和居民是灾难,但尚在可控范围。

    倘若污染产生的是对绝大多数生命极端致命的环境,甚至开始扭曲地质构造、影响周边空间稳定性……那将是足以动摇文明基石的恐怖灾难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再次做出‘分割大陆’的决定。”萨尔·里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千钧重量,“协会的监测网络,难道不能更敏锐一些吗?”

    听到“分割大陆”这个词,阿留文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,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痛苦与后怕。

    他用力揉了揉因长期熬夜与病痛折磨而无比浓重的黑眼圈。

    他强撑着病体处理如山公务,眼前这个看似垂暮、实则精神矍铄的老头子,可知道其中艰辛?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!谁会喜欢亲手割裂自己家园的土地?”阿留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激动。

    曾有一次,因一处佩尔索纳之门失控,导致中央大陆一个富饶的半岛区域被彻底污染。

    那里弥漫的混沌能量与剧毒魔力,足以停滞范围内一切常规生命活动。

    当时倾尽协会与各大势力之力也无法净化,最终,魔法师们被迫做出了那个极端而痛苦的决定。

    将受污染的半岛从大陆主体切割、分离,并放逐至空间乱流深处。

    从文明存续的长远角度看,这绝非良策。

    每次以“分割”处理佩尔索纳污染,都在一点点蚕食所剩不多的宜居土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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