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原本浓密墨绿的树叶几乎掉光,只剩下零星的几片枯黄残叶孤零零地挂在枝头,在微风中瑟瑟抖动。 裸露出的枝干呈现出一种黯淡无光的灰褐色,树皮干裂翘起,了无生气。 没有虫害的痕迹,没有雷击的伤疤,也没有人为破坏的迹象。 它就那么毫无征兆地、彻底地枯死了,快得不符合任何树木自然的衰亡规律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决绝。 也许是累了。 看了这么多年,守了这么多年。 也或许,它把该带走的,都带走了。 像完成了某种使命。 —— “老陆。” “陆闻璟。” “阿璟。” “闻璟。” “璟璟。” “……” 办公室里。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浅色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,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。 窗外的城市一如既往地运转,而窗内,一场关于“称谓”的研讨会正陷入僵局。 于闵礼翘着腿,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,脸上挂着那种“我是过来人我最懂”的笑容,掰着手指头细数:“老陆,陆闻璟,阿璟,闻璟,璟璟……” 每念一个,他的尾音就上扬一分,带着点刻意为之的甜蜜和炫耀。 “停停停,打住——”曾乐终于忍无可忍,抬手做了个“切割”的动作,仿佛要把那些腻人的称呼从空气里斩断。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眉头微蹙,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,太肉麻了,我可不会这么叫沈确。” “啧,哪里肉麻了?这叫情趣,懂吗?亲密关系的体现。”于闵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眼神里透出促狭的光。 “你都单身多久了?我的老室友沈确这刚一放出要回国的风声,你瞧瞧你,跟装了雷达似的到处打听,听说人家还‘名草无主’,你那点小心思,啧啧……” 曾乐正转着手中的钢笔,闻言转笔的动作猛地一顿,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实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,但很快被惯常的冷静面具覆盖。 “少胡说八道。沈确是你室友,也是我们的老同学,他回国发展,我作为……作为老同学,多关心一下怎么了?提前了解,方便日后可能的合作。” 沈确当初出国留学后一直在国外发展,至今二十多年没回国,在国外事业有成,感情上却一直单身,大概是要求太高,偏爱萝莉Alpha,这类人本就稀少,更别说和他三观契合、适合做伴侣的了。 这次他回国是为了一场展览,公司邀请了陆星河代言,曾乐作为陆星河的经纪人之一,自然要和他对接。 “合作?”于闵礼拖长了音调,显然不信,“是是是,合作,那你这‘合作对象’的称呼,打算怎么定啊?连名带姓‘沈确’?还是板板正正‘沈先生’?” 他模仿着曾乐可能用的严肃语气,自己先笑出了声。 曾乐没接话,弯腰把笔捡起来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笔帽。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,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。 半晌,她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和……困扰。 “称呼而已,没那么重要,自然点就好。” “自然点?”于闵礼坐直身体,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摆出“情感专家”的架势,“老同学,听我一句劝,关系要想有进展,称呼就是第一步,太生分,拒人千里; 太亲昵,又显得冒进。得找个恰到好处的,既能拉近距离,又不至于吓跑对方。‘老陆’‘阿璟’这种,那是我们老夫老妻的专属,你不适用,但你想想,‘沈确’两个字硬邦邦的,适合在非工作场合叫吗?” 曾乐沉默着。 于闵礼的话像小石子投入心湖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 她想起大学时代,好像……好像也曾自然地叫过沈确的名字,甚至更随意的称呼。 但隔了这么多年,隔着大洋和彼此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,那份“自然”早已蒙尘。 “所以,”于闵礼总结陈词,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,“细节决定成败,称呼就是细节中的细节。 回头见了面,别一开口就暴露了你那点生疏和紧张,修改一下你的‘默认设置’,自然点,但也别太‘公事公办’。 具体怎么把握嘛……你自己琢磨,反正,别像刚才列举我的那样,太肉麻就行。” 于闵礼看着曾乐耳根那抹迅速蔓延又被他强行压下的红晕,心满意足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公文包。 这位女强人,表面上冷静自持,其实心里那点波澜全写在细微的反应里了。 “行了,别纠结了,”于闵礼走到曾乐身边,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宽慰和鼓励。 “说不定啊,人家也暗恋你呢?你看这二十多年,他在国外要名有名,要利有利,可愣是没传出半点结婚甚至稳定交往的消息。感情方面空白得跟张素描纸似的,谁知道是不是在等着某位‘老同学’呢?别灰心,也别太紧张,顺其自然,嗯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