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刘仁恭已经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,瑟瑟发抖。 刘守光倒是还有几分“骨气”,梗着脖子说:“李存勖!要杀就杀,朕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 李存勖没理他,而是先问刘仁恭:“刘公,还记得当年吗?我父亲待你不薄,你为何背叛?” 刘仁恭老泪纵横:“晋王……我、我糊涂啊……” “糊涂?”李存勖冷笑,“一句糊涂,就能抵偿背信弃义之罪吗?” 他转身,从侍卫手中接过那把第二支箭。 “父亲生前有三恨。”李存勖对在场所有人说,“一恨朱温,二恨刘仁恭,三恨契丹。今日,我要完成第二恨。” 他举起箭,高声说:“刘仁恭!背主求荣,投靠朱温,此罪一也!纵容其子僭越称帝,此罪二也!今日,我以晋王之名,代天行罚!” 说完,将箭折断。 这是沙陀族的传统——折断仇人的箭,象征复仇完成。 刘仁恭瘫倒在地。 刘守光还在嘴硬:“李存勖!你今日杀我,他日必有人杀你!” 李存勖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放心,我不会杀你。” 刘守光一愣。 “至少,不会现在杀你。”李存勖说,“我要带你们回太原,在父亲灵前,完成最后的仪式。” 十、凯旋与反思 六月,晋军押解刘仁恭父子,凯旋太原。 全城百姓出城迎接,欢呼声震天。 这一仗,不仅灭了“大燕”,夺取了幽州,更重要的是,完成了李克用的第二桩遗愿。 庆功宴上,李存勖喝了很多酒。他走到张承业身边,敬了一杯:“张公,当初我要先打幽州,您还反对。现在看来,是对了。” 张承业却摇头:“大王,老臣不是反对打幽州,是反对在错误的时间、用错误的方式打仗。” 他压低声音:“这次虽然胜了,但梁朝那边,朱友贞已经站稳脚跟。我们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啊。” 李存勖的笑容淡了些:“张公是说,镇州那次?” “正是。”张承业叹气,“如果当时我们全力南下,说不定已经打到开封了。现在……难了。” 这话像一根刺,扎在李存勖心里。 他想起景进的建议——先试探,后行动。现在看来,这个建议虽然稳妥,但也错失了战机。 宴会结束后,李存勖独自站在城楼上,望着南方。 朱温死了,刘仁恭父子被抓,三支箭已经完成了两支。只剩下最后一支——契丹。 但他心里清楚,最大的敌人,其实是梁朝。契丹只是边患,梁朝才是心腹大患。 而现在的梁朝,在朱友贞的统治下,似乎正在恢复元气。 “大王,夜深了。”景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。 李存勖转身,看着他:“景进,你说,如果当初我们全力南下,现在会怎样?” 景进心中一紧,知道大王在质疑自己的建议。他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说:“也许会赢,也许会输。打仗的事,谁说得准呢?” “是啊,谁说得准呢。”李存勖望向星空,“但我知道,接下来这一仗,不能再犹豫了。” 他拍了拍景进的肩:“你去准备一下。三个月后,我要亲征梁朝。这一次,不试探,不保留,全力一击。” 景进躬身:“臣遵命。” 十一、暗流:权力的副作用 凯旋带来的不只是荣耀,还有权力结构的微妙变化。 景进因为“先取幽州”的建议被采纳并成功,威望再次提升。现在,他不仅管人事、管情报,还开始插手军事决策。 有些将领开始巴结他,送礼的,说好话的,络绎不绝。 景进的府邸,从原来偏僻的小院,换成了太原城中心的大宅。门口车马往来,比王府还热闹。 张承业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他几次劝谏李存勖:“大王,景进权力过大,恐非国家之福啊!” 李存勖却不以为然:“张公多虑了。景进是有本事的人,帮了我不少忙。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嘛。” “可是大王——” 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李存勖总是这样敷衍过去。 而景进本人,也渐渐迷失在权力中。 有一天,他宴请宾客,酒酣耳热时,脱口而出:“这晋国天下,大王是第一,我景进怎么也算第二吧?” 这话传到张承业耳朵里,老监军气得胡子直抖:“狂妄!简直狂妄!” 他下定决心,要找机会,除掉这个“伶人宰相”。 十二、预告:南征的号角 公元913年秋,李存勖在太原誓师南征。 十万大军,旌旗蔽日。这是晋国建立以来,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。 目标:梁朝都城,开封。 出征前,李存勖做了三件事: 第一,将刘仁恭父子押到李克用墓前,斩首祭奠,彻底完成第二支箭的誓言。 第二,任命张承业为太原留守,总揽后方一切事务。 第三,带上了景进——作为随军参议。 这个安排意味深长。既给了张承业实权,制约了景进在后方的影响力;又把景进带在身边,继续用他的“小聪明”。 大军开拔那天,太原百姓倾城而出,为将士送行。 李存勖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太原城,又看了看手中的最后一支箭——对付契丹的那支。 “契丹,等我收拾了梁朝,再来找你算账。” 他收起箭,策马向前。 南方,梁朝已经严阵以待。朱友贞调集了十五万大军,由老将杨师厚统帅,在黄河沿线布防。 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,即将拉开序幕。 而景进不知道的是,这次南征,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。因为战场上,没有戏台,只有生死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