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南征路上的“文艺汇演” 公元913年九月,晋军十万南征。 从太原到黄河,八百里路,按正常行军需要二十天。但李存勖下令:十五天必须到。 “大王,这……”后勤官脸都绿了,“粮草辎重跟不上啊!” “那就轻装简从。”李存勖骑在马上,头也不回,“每人带十天干粮,到了黄河边,吃梁军的粮。” 这话霸气,但实际执行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。 第一天行军结束,士兵们累得东倒西歪。按照惯例,这时候应该埋锅造饭,然后早早休息。 但李存勖有新安排。 “景进,今晚给将士们来点节目,提提神。” 于是,晋军大营出现了奇观:十万大军吃完饭不睡觉,围着篝火看戏。 景进带着他的“战地文工团”,演了一出《破梁记》——现编的戏,讲的是晋军如何大破梁军,活捉朱友贞的故事。 戏里,李存勖被塑造成天神下凡,一挥手就灭掉十万梁军。而朱友贞则是个小丑,哭哭啼啼求饶命。 将士们看得哈哈大笑,疲惫一扫而空。 “大王这招高啊!”周德威私下对李嗣源说,“既鼓舞士气,又让梁军探子以为我们轻敌。” 李嗣源却皱眉:“就怕演得太过,真以为梁军不堪一击。” 两人的担忧很快应验了。 二、梁军的“铁桶阵” 五天后,晋军前锋抵达黄河北岸的魏州(今河北大名)。 探马来报:“梁军已在黄河南岸布防,主帅是……是杨师厚!” 听到这个名字,连周德威都倒吸一口凉气。 杨师厚,梁朝第一大将,今年六十二岁,从朱温起兵时就跟着,身经百战,未尝败绩。潞州之战时,他正在别处,没跟晋军交过手,但威名赫赫。 “这个老家伙还没死?”李存勖皱眉。 “不但没死,还精神得很。”探马继续说,“他在南岸建了十里连营,深沟高垒,水军战船封锁河面。看架势,是打算把我们挡在河北。” 李存勖亲自到河边观察。 时值深秋,黄河水势已缓,但河面宽阔。对岸梁军营寨连绵不绝,旌旗如林。更远处,可以看到高大的楼船在河面巡逻。 “杨师厚这是要跟我们打持久战啊。”李存勖喃喃道。 这时,景进凑过来:“大王,臣有一计。” “说。” “梁军主力都在河边,后方必然空虚。我们可以派一支偏师,从上游偷渡,绕到梁军背后……” 话没说完,就被周德威打断了:“景先生,这招杨师厚会想不到?他征战四十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肯定早有防备。” 景进不服:“那周将军有何高见?” “强攻。”周德威说得干脆,“集中兵力,突破一点。杨师厚防线长,总有薄弱处。” 两人争执不下,都看向李存勖。 李存勖盯着对岸看了很久,突然问:“杨师厚本人,在哪段防线?” “中军大营,在白马津。”探马回答。 “好。”李存勖笑了,“那就打白马津。” 三、第一次试探:碰了一鼻子灰 十月初三,晋军第一次尝试渡河。 李存勖选了三千敢死队,乘小船夜袭白马津。 出发前,他亲自给每个士兵敬酒:“过了河,就是头功!” 三千人趁着夜色悄悄渡河。前半段很顺利,梁军似乎没发现。 但就在船队快到南岸时,异变突生。 河面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,梁军战船从两侧杀出,将晋军小船团团围住。更可怕的是,岸上箭如雨下,不少小船直接被射成了刺猬。 “中计了!撤!快撤!” 敢死队仓皇北逃,三千人只回来不到一千。 李存勖脸色铁青。 第二天,梁军派来使者,送来一个木盒。 打开一看,里面是阵亡晋军将领的首级,还有一封信。 信是杨师厚亲笔写的:“闻晋王善戏,特赠戏票一张。下次渡河,提前告知,老夫备好座位,请君看全本。”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。 晋军将领气得哇哇叫,纷纷请战。 李存勖却异常冷静。他问那个侥幸逃回来的偏将:“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?” “不、不知道啊。”偏将哭丧着脸,“明明很小心……” “不,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。”李存勖走到河边,盯着河水看了半天,突然蹲下身,捧起一捧河水。 河水浑浊,带着泥沙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李存勖站起身,“黄河水深流急,小船渡河,必有水痕。梁军在水下设了暗桩,挂了铃铛。船一碰,铃铛响,他们就知道了。” 周德威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!那怎么办?” “怎么办?”李存勖拍拍手上的泥,“他杨师厚会守,我们就不会变吗?” 四、声东击西:李存勖的“魔术” 十月初十,晋军大张旗鼓,在白马上游十里处搭建浮桥。 梁军探子看到,急忙回报。 杨师厚捻须微笑:“李存勖想在上游渡河?传令,调两万兵马过去防守。” 梁军开始调动。 但奇怪的是,晋军搭桥搭了三天,桥都快搭好了,却不见渡河。 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杨师厚有些疑惑。 第四天晚上,答案揭晓了。 白马津下游二十里,一个叫酸枣渡的小渡口,突然出现大批晋军。他们不是乘船,而是……骑马泅渡! 原来,李存勖早就探明,酸枣渡这段黄河水浅,枯水期可以骑马过去。他故意在上游搭桥吸引梁军注意力,暗地里却让精锐骑兵从下游偷渡。 等梁军发现时,已经有五千骑兵过河了。 “快!堵住他们!”杨师厚急忙调兵。 但已经晚了。五千骑兵过河后,不攻营寨,不打城池,而是直扑梁军粮仓所在地——滑州(今河南滑县)。 这下梁军慌了。粮仓要是被烧,几十万大军吃什么? 杨师厚被迫分兵救援。防线出现了缺口。 五、决战前夜:两个老将的对话 十月十五,晋军主力趁梁军分兵,强渡黄河。 一夜之间,五万晋军登上南岸,与先期过河的骑兵会合。 梁军退守白马津大营,依寨固守。 大战一触即发。 战前夜,杨师厚把儿子杨凝叫到帐中。 “父亲,您找我?” 六十二岁的老将正在擦拭铠甲。烛光下,那身铠甲布满刀痕箭孔,记录着四十年征战的岁月。 “凝儿,明天这一仗,恐怕是为父最后一战了。”杨师厚声音平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