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郭崇韬见状,出来打圆场:“陛下,立储是国家大事,不宜仓促。臣建议,可先让几位皇子、王子各领一军,历练一番,再观其能,定其人选。” 这个建议很巧妙:既暂时搁置争议,又给了各方表现的机会。 李存勖点头:“准。传旨:皇子继岌领禁军左卫,王子从厚领右卫,王子从珂领前锋营。至于嗣源……” 他顿了顿:“加封中书令,总领河北军事。” 这个安排很有意思。让亲生儿子们领京城禁军,安全但没什么实权。让养子李嗣源去河北,看似委以重任,实则是调离中央。 李嗣源出列谢恩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 但站在他身后的石敬瑭,拳头握得紧紧的。 六、经济改革:郭崇韬的“妙计” 立储风波暂时平息,但另一个问题更紧迫:没钱了。 同光宝钞发行三个月,彻底失败。百姓拒收,商人抵制,物价飞涨,民怨沸腾。 李存勖紧急召见郭崇韬:“郭卿,你的宝钞……不太灵啊。” 郭崇韬额头冒汗:“陛下,臣……臣也没想到会这样。百姓只认铜钱,不认纸钞……” 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李存勖不耐烦,“赶紧想个办法,国库快空了,军队要发饷,官员要发俸,再这样下去,不用梁朝来打,我们自己就垮了!” 郭崇韬绞尽脑汁,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:“陛下,可以……可以‘借’。” “借?跟谁借?” “跟百姓借。”郭崇韬说,“下旨,向天下富户‘借’钱,承诺日后加倍偿还。同时,清查各地寺庙道观,他们都有大量田产和金银,可以充公……” 李存勖眼睛一亮:“这个办法好!你去办!” 郭崇韬领旨,但心里打鼓。这招太狠了,肯定会激起民愤。但没办法,总比立刻垮台强。 于是,一场轰轰烈烈的“借钱运动”开始了。 官府派兵上门,盯着富户“捐”钱。不捐?那就是“不支持朝廷”,轻则抄家,重则杀头。 寺庙道观更惨,直接派军队进驻,把金银佛像熔了,铜钟铁磬收了,粮食田产充公。 一时间,天下哗然。 有富户连夜逃往梁朝控制区,有和尚道士聚众反抗,有百姓暗中咒骂“李唐不如朱梁”。 消息传到前线,周德威气得直跺脚: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这是在自毁根基啊!” 他连夜写信劝谏,但石沉大海。 张承业在病床上听说后,长叹一声:“完了……民心一失,什么都完了。” 七、契丹的“礼物” 就在后唐国内乱成一团时,北边契丹又来了。 不过这次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“送礼”的。 耶律阿保机派使者来到太原,献上战马千匹、貂皮五百张,还有一封国书。 国书写得很客气:“契丹皇帝致书大唐皇帝:闻陛下登基,特来祝贺。愿两国永结盟好,互不侵犯。” 李存勖很高兴——他正缺钱呢,这些礼物来得及时。 但使者的下一句话,让他笑不出来了。 “我国皇帝还有一言:闻大唐皇子未立,我国有公主,年方十五,愿与大唐结为姻亲,永固盟好。” 和亲? 李存勖第一反应是拒绝。他刚称帝,就要娶契丹公主,天下人怎么看? 但郭崇韬悄悄进言:“陛下,此事……可考虑。” “考虑什么?朕堂堂大唐皇帝,娶蛮夷之女?” “陛下,此一时彼一时。”郭崇韬分析,“现在我们内外交困,若能与契丹和亲,至少能保证北疆安宁。等我们解决了内部问题,灭了梁朝,再翻脸不迟。” 这话说得现实,也说得无耻。 李存勖犹豫了。 他召集重臣商议。周德威坚决反对:“陛下不可!契丹狼子野心,和亲不过是缓兵之计。等我们与梁朝决战时,他们必定南下!” 李嗣源则支持:“陛下,郭枢密说得对。大丈夫能屈能伸,暂时隐忍,未尝不可。” 两派又吵起来。 最后李存勖决定:先拖着。说公主年纪还小,等过两年再议。 契丹使者似乎早有预料,也没强求,留下礼物就走了。 但李存勖不知道,耶律阿保机这招,其实是在试探——试探后唐的虚实,试探李存勖的决心。 试探的结果是:后唐外强中干,皇帝优柔寡断。 八、王彦章的归顺 七月,发生了一件大事:王彦章正式归顺后唐。 这事很突然。那天李存勖正在为钱发愁,王彦章求见。 “王将军,有何事?”李存勖没什么精神。 王彦章单膝跪地:“臣王彦章,愿为陛下效力。” 李存勖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 “臣愿为陛下效力。”王彦章重复一遍,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第一,臣只打契丹,不打梁朝。”王彦章抬头,“梁朝对臣有恩,臣不能与之刀兵相见。” “第二呢?” “第二,若将来陛下灭了梁朝,请善待朱家后人,不要赶尽杀绝。” 李存勖盯着他看了半晌:“你为什么要归顺?” 王彦章沉默片刻,说:“臣在太原这些日子,看到了很多。百姓困苦,将士怨言,朝廷……朝廷有问题。但陛下至少想做事,想统一天下,结束乱世。梁朝……梁朝气数已尽了。” 他说得很平静,但话里透着无奈和悲凉。 李存勖心中感慨。他知道,王彦章这是认命了——认清了天下大势,认清了梁朝无救。 “好,朕答应你。”李存勖扶起他,“封你为镇北将军,率军三万,驻守云州,防备契丹。” “谢陛下。” 王彦章归顺的消息传出,震动朝野。 梁朝旧将们心态复杂——连王铁枪都降了,他们还有什么好坚持的? 于是,又有一批梁朝降将真心归附,后唐的军事实力大增。 但李存勖高兴不起来。因为他知道,王彦章归顺,不是因为他李存勖多有魅力,而是因为梁朝真的没希望了。 兔死狐悲,物伤其类。 九、张承业的遗言 七月底,张承病情加重,已经不能下床了。 李存勖亲自来看他。 “张公,朕来看你了。”李存勖坐在床边,看着这个跟随父亲和自己三十年的老臣,心中有些愧疚。 张承业睁开眼,眼神浑浊,但还有一丝清明:“陛下……老臣……恐怕不行了。” “别说这话,朕让太医……” “没用了。”张承业摇头,“陛下,老臣临死前,有几句话,不得不说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第一,停……停止‘借钱’。那是杀鸡取卵,会失尽民心的。” 李存勖点头:“朕已经停了。” “第二,远离伶人,亲近贤臣。周德威、李嗣源、郭崇韬……这些人,各有缺点,但都是能臣。要用,也要防,但不能不用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