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幽州城外的“草原快递” 公元915年十一月,幽州城外。 契丹骑兵像蝗虫一样在雪原上奔驰,马蹄扬起漫天雪沫。耶律德光——契丹太子,今年二十二岁,骑在一匹纯白战马上,正用生硬的汉语对部下说:“李存勖在开封享福,派个养子来应付我们。这是看不起我们契丹!” 副将小心翼翼:“太子,李嗣源是沙陀名将,打过很多硬仗……” “名将?”耶律德光不屑,“我父汗说过,中原名将分两种:一种是杨师厚那样的,死了;一种是王彦章那样的,降了。李嗣源?第三种——快死的!” 这话说得狂妄,但符合契丹人一贯的风格。他们这次南下,与其说是攻城略地,不如说是“武装侦察”——试探后唐灭梁后的虚实。 幽州城里,气氛截然不同。 王彦章站在城头,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契丹骑兵,眉头紧锁。他今年四十六岁,鬓角已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,像他手中那杆铁枪。 “王将军,援军什么时候到?”幽州刺史刘光浚(守城专业户)忧心忡忡地问。 “李嗣源的三万人已经出发,但大雪封路,至少还要十天。”王彦章说,“我们能守十天吗?” “粮草够,箭矢够,就是人……”刘光浚苦笑,“守军只有八千,其中三千是伤兵。百姓倒是愿意帮忙,但没训练过。” 王彦章沉默片刻:“那就训练。从今天起,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男子,全部编入民防队。妇女老人负责做饭送水。告诉全城人——” 他提高声音:“契丹人破城,鸡犬不留。想活命,就拼命!” 命令传下去,幽州城动起来了。铁匠铺日夜赶工打制刀枪,木匠做弓箭,裁缝缝制冬衣。连小孩都在院子里堆雪人——不,堆防御工事,练习扔雪球(将来扔石头)。 王彦章看着这一切,心中感慨。这就是中原百姓,平时温顺如羊,逼急了也能变成狼。 二、李嗣源的“慢行军” 同一时间,五百里外。 李嗣源的三万大军正在雪地中艰难行进。北方的冬天不像中原,雪能没到膝盖,风像刀子一样。 “将军,照这个速度,到幽州至少要半个月。”石敬瑭踩着积雪过来,脸冻得通红。 李嗣源看着地图:“急什么?王彦章要是连十天都守不住,他也不配叫‘王铁枪’。” “可万一……” “没有万一。”李嗣源收起地图,“传令,放慢速度,每天只走三十里。多派斥候,探查契丹虚实。” 这个命令很古怪。救援如救火,哪有慢悠悠的道理? 但李嗣源有自己的考虑。他这次北上,名义上是救援,实际上是“考察”——考察王彦章的忠诚,考察契丹的实力,也考察……自己的机会。 大军又走了三天,在一个叫桑干河的地方扎营。夜里,李嗣源独自在帐中看地图,石敬瑭进来。 “将军,太原来的密信。”石敬瑭压低声音。 信是刘皇后写的——不是给李嗣源,是给石敬瑭(他妻子是刘皇后远房侄女)。内容很简单:盯着李嗣源,随时汇报。 石敬瑭很为难:“将军,这……” 李嗣源看都没看,把信扔进火盆:“你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。就说我行军缓慢,畏敌不前。” “将军!”石敬瑭急了,“这话传回去,陛下会怎么想?” “陛下怎么想不重要。”李嗣源看着跳动的火焰,“重要的是,我们怎么想。” 他站起身:“敬瑭,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 “十三年。” “十三年,从亲兵到都指挥使,我对你怎么样?” “将军待我恩重如山!” “那好,我问你。”李嗣源盯着他,“你觉得,陛下能坐稳这个江山吗?” 石敬瑭脸色煞白,不敢回答。 李嗣源笑了:“不敢说?那我替你说——难。灭梁太顺利,顺利到所有人都忘了,打天下和治天下是两回事。陛下还在用打仗的那套方法治国,迟早要出事。” “将军慎言!” “这里就我们两个,怕什么?”李嗣源坐下,“实话告诉你,这次北上,我就没打算急着回去。北疆,是个好地方啊……” 他没说完,但石敬瑭听懂了。 三、王彦章的“最后一战” 幽州攻防战进入第七天。 契丹人换了战术,不再强攻,而是用上了“心理战”。 他们抓了几百个周边村庄的百姓,赶到城下,逼着喊话:“开城投降!不然杀光你们亲人!” 城头守军看得目眦欲裂,纷纷请战。 王彦章铁青着脸:“不准出城!出城就中计了!” “可那些百姓……” “救了他们,会死更多人!”王彦章咬牙,“传令,弓弩手准备,契丹人敢靠近城墙,格杀勿论!” 命令传下去,但执行得很艰难。守军中有不少本地人,城下可能有他们的亲戚。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扔下弓箭,哭喊:“那是我爹!我要去救他!” 他转身就往城下跑。 “拦住他!”王彦章喝道。 但已经晚了。年轻士兵打开侧门,冲了出去。契丹骑兵等的就是这个机会,一拥而上。 不是救人,是夺门! “关城门!快关城门!”刘光浚嘶喊。 但契丹骑兵太快,已经冲到门前。眼看幽州城就要失守—— 一道黑影从城头跃下。 是王彦章。 他手持铁枪,如天神下凡,一枪刺穿冲在最前面的契丹骑兵。然后横枪一扫,扫倒三人。 “都退回去!关城门!” 他一个人,一杆枪,挡在城门前。 契丹骑兵被震住了,但很快反应过来,数十人围了上来。 城头上,刘光浚急得跳脚:“放箭!放箭掩护王将军!” 箭雨落下,契丹骑兵后退几步,但王彦章也被围在中间。 这场面,像极了当年柏乡之战,只不过攻守易位。 王彦章挥舞铁枪,如蛟龙出海,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。但契丹人太多了,杀不完。 混战中,一支冷箭射中他的左腿。他晃了晃,单膝跪地。 契丹人欢呼,一拥而上。 就在此时,北方烟尘大起—— 李嗣源的援军,到了。 四、及时的“迟到” 李嗣源的三万大军来得恰到好处——在王彦章快撑不住的时候,在契丹人最松懈的时候。 “冲锋!” 唐军骑兵如决堤洪水,冲向契丹军阵。 耶律德光大惊:“哪来的援军?不是说还有十天吗?” 没人回答他。契丹军阵瞬间被冲垮,仓皇后撤。 李嗣源没追。他策马来到城门前,看着浑身是血的王彦章。 “王将军,别来无恙?” 王彦章拄着枪站起来,冷冷道:“李将军来得真是时候。” 这话有讽刺意味——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在他快死的时候来。 李嗣源不以为意,下马扶他:“能走吗?” “死不了。” 两人进城。幽州百姓夹道欢迎,但王彦章面无表情。他知道,自己欠李嗣源一条命——虽然对方可能是故意的。 五、营中的密谈 当晚,李嗣源在王彦章养伤的营帐里,进行了一场决定性的谈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