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北疆试金:忠诚与野心的天平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“王将军的请辞奏章,陛下看到了。”李嗣源开门见山,“陛下不准,说你正值壮年,还要为国效力。”

    王彦章靠在榻上,腿上包着纱布:“李将军是来当说客的?”

    “不,我是来问原因的。”李嗣源看着他,“为什么请辞?因为不想打梁朝?梁朝已经没了。因为不想打契丹?你刚刚还在打。”

    王彦章沉默良久:“我累了。”

    “累?”

    “打了三十年仗,杀了无数人,保了无数人,到头来……有什么意义?”王彦章眼神空洞,“朱温篡唐,我保他;李存勖灭梁,我降他。现在契丹来了,我又要打契丹。明天呢?后天呢?这乱世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颓废,不像那个宁死不降的王铁枪。

    李嗣源心中一动:“将军是觉得……陛下治不好这天下?”

    王彦章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眼神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那将军觉得,谁能治好?”李嗣源追问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王彦章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。灭梁之后,陛下在干什么?封赏、庆功、准备封禅……可百姓呢?还在饿肚子,还在受冻。这天下,换了个皇帝,换了面旗子,其他的,什么都没变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诛心,但真实。

    李嗣源深吸一口气:“将军,如果我告诉你,我有办法让天下变好,你信吗?”

    王彦章盯着他:“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李嗣源站起身,“将军先养伤。等伤好了,咱们再聊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回头:“对了,将军的请辞,我会帮忙周旋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将军的兵,不能散。那些人跟了你十几年,都是精锐。散了可惜,留着……有用。”

    王彦章瞳孔一缩。他听懂了。

    李嗣源走后,王彦章在榻上躺了很久,看着帐顶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六、开封的“好消息”与“坏消息”

    幽州捷报传到开封时,李存勖正在看伶人排演新戏《封禅泰山记》。

    “陛下,幽州大捷!”郭崇韬兴冲冲进来,“李嗣源将军击退契丹,斩首三千,缴获战马两千匹!”

    李存勖眼睛一亮:“好!嗣源果然没让朕失望!”

    “还有,王彦章将军伤势无碍,但再次上书请辞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准!”李存勖挥手,“加封王彦章为幽州节度使,赐金千两。告诉他,好好镇守北疆,朕还需要他。”

    郭崇韬记下,又说:“陛下,还有一事——太原送来急报,韩皇后病重。”

    李存勖眉头一皱:“怎么回事?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?”

    “说是风寒,但太医看了,说……说可能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李存勖沉默了。韩皇后虽然不受宠,但毕竟是正宫,而且代表着一批老臣的利益。她要是死了,朝中平衡会被打破。

    “派最好的太医去,用最好的药。”他说,“告诉刘皇后,好好照顾韩皇后,不得有误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郭崇韬退下后,李存勖没心情看戏了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幽州大捷,本该高兴,但他心里不安。李嗣源这次出兵,太顺利了,顺利得像是……排练好的。

    还有王彦章,一而再再而三请辞,是真不想干了,还是另有打算?

    “陛下,该用膳了。”太监小声提醒。

    李存勖摆摆手:“不吃了,没胃口。”

    七、太原的“病”与“药”

    太原皇宫,韩皇后的寝宫里药味浓得呛人。

    刘皇后亲自端着药碗,坐在床边:“姐姐,该喝药了。”

    韩皇后脸色惨白,勉强坐起:“有劳妹妹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表面姐妹情深,实际各怀鬼胎。韩皇后这病来得蹊跷——前几天还好好的,突然就卧床不起。太医查不出原因,只说“忧思过度”。

    “姐姐放宽心,陛下已经派了最好的太医来。”刘皇后吹了吹药,“一定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韩皇后接过药碗,手有些抖:“妹妹,我要是……要是不行了,从厚那孩子,就拜托你了。”

    李从厚,韩皇后的养子,今年十六岁,聪明伶俐,很得一些老臣喜欢。

    刘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但面上依旧温柔:“姐姐别说傻话。从厚是我看着长大的,跟继岌亲如兄弟,我自然会照顾。”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,但两人都清楚:如果韩皇后死了,李从厚就没了靠山。到时候,是“亲如兄弟”还是“亲如仇人”,就不好说了。

    韩皇后喝完药,躺下,闭目养神。刘皇后退出寝宫,脸色立刻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心腹宫女凑过来:“娘娘,药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!”刘皇后瞪了她一眼,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    宫女低头:“是。另外,北边传来消息,李嗣源将军打了胜仗,王彦章再次请辞。”

    刘皇后眼中闪过精光:“王彦章请辞?好事啊。北疆少一根柱子,我儿子就多一分机会。去,给我哥哥写信,让他多在朝中活动,支持继岌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八、北疆的“默契”

    幽州,伤愈的王彦章和李嗣源进行了一次长谈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在营帐,而是在城外的桑干河边。河水已经结冰,白雪覆盖,四下无人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上次说,有办法让天下变好。”王彦章开门见山,“现在可以说了吗?”

    李嗣源蹲下身,捡起一块石头,在冰面上划着:“将军看这冰,表面平整,下面暗流涌动。现在的天下,就像这冰面——看起来统一了,实际上各怀心思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陛下在开封享乐,文官争权,武将猜忌。这样下去,不出三年,必生内乱。”李嗣源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王彦章盯着他:“所以你的办法是?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?”

    “等陛下犯错,等朝中乱起来,等……一个合适的机会。”李嗣源站起身,“到时候,需要一个有威望、有能力的人出来收拾残局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这个人是谁,但指向很明显。

    王彦章沉默了很久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这是谋逆。”

    “不,这是救国。”李嗣源转身看着他,“将军,你打了三十年仗,见过太多死亡。难道不想看到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?不想让子孙后代不用再拿起刀枪?”

    这话击中了王彦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是满怀理想,要保境安民。可三十年过去了,境没保住,民没安好,自己还成了“三姓家奴”(跟过朱温、朱友贞、李存勖)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他终于问。

    “第一,继续镇守幽州,练好兵,但不要轻举妄动。”李嗣源说,“第二,如果有一天……我说如果,开封有变,你要支持我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支持呢?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当今天的话没说过。”李嗣源笑了,“我还是大唐的邺王,你还是大唐的节度使。咱们各为其主,互不相干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,已经很明白了。

    王彦章看着结冰的河面,看了很久。最后,他伸出手:“击掌为誓。”

    两人三击掌。

    没有誓言,没有仪式,但一个默契的同盟,就这么形成了。

    九、开封的“封禅闹剧”

    公元916年正月,春节刚过,李存勖不顾周德威等老臣反对,决定封禅泰山。

    理由很充分:“灭梁复唐,功盖古今,当告祭天地,以安天下。”

    实际上,他就是想搞个大场面,证明自己是“真命天子”。

    准备工作进行了三个月。从开封到泰山,八百里路,沿途要修路、建行宫、备粮草。征发民夫三十万,耗费钱粮无数。

    郭崇韬负责具体事务,忙得脚不沾地。他私下对心腹说:“陛下这是……飘了啊。”

    心腹问:“相爷为何不劝?”

    “劝?怎么劝?”郭崇韬苦笑,“陛下现在只听好话,听不进劝。我要劝,他就觉得我跟周德威一样,是老顽固。”

    四月,封禅队伍出发。李存勖乘坐三十六人抬的玉辇,前后仪仗绵延二十里,旌旗蔽日,鼓乐喧天。沿途百姓跪迎,但眼中没有崇敬,只有疲惫——他们的粮食被征走了,劳力被拉走了,就为了皇帝的一次“旅游”。

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