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是很现实的建议,但很没面子——堂堂大唐,要向契丹纳贡? 郭崇韬立刻反对:“不可!此例一开,周边各国都会来要钱要地。大唐威严何在?” 镜新磨却支持:“臣觉得李将军说得有理。打打和和,古来有之。汉朝不也和亲匈奴?唐朝不也安抚突厥?大丈夫能屈能伸嘛。” 李存勖很纠结。他好面子,不想纳贡;但又怕真打起来,现在国库空虚,军心不稳。 最后他做了个和稀泥的决定:“这样,先拖着。让契丹使节在开封住着,好吃好喝招待,但不给准话。等开春看情况再说。” 典型的拖延战术。 三人告退。走出御书房时,镜新磨对李嗣源笑了笑:“李将军,什么时候回北疆啊?那边可不能没有您。” “母亲身体好些了,臣就回去。”李嗣源说。 “可别太久。”镜新磨意味深长,“北疆离不开您,朝廷……也离不开您啊。” 这话听着像关心,实则是催促——你赶紧走,别在开封碍事。 五、魏州的“春节总结” 正月初十,魏州。 王彦章没过年——他带着官员和百姓在修水利。魏州有条漳河,年年泛滥,冲毁农田。他决定修条水渠,既能防洪,又能灌溉。 “将军,歇歇吧。”副将递过水壶,“大过年的,您也不休息。” 王彦章接过水壶喝了一口:“过年?过年就能不吃饭了?修好这条渠,明年能多收两成粮食,比过年重要。” 他站在土坡上,看着下面干得热火朝天的百姓。这些人里有原来的魏州人,有洛阳跟来的,还有周边州县逃荒来的。现在都穿着统一的粗布衣服,喊着号子,抬土挖渠。 “将军,开封来消息了。”一个文吏跑过来,“契丹使节到了开封,说要幽云十六州。” 王彦章皱眉:“陛下什么意思?” “没明确回复,拖着呢。还有,李嗣源将军回开封了,说是探亲。” 王彦章想了想:“给李将军写信,就说魏州春耕在即,需要人手。问他北疆的老弱残兵,能不能调一些过来屯田。” “这……合适吗?” “有什么不合适?”王彦章说,“那些兵在北疆也是吃闲饭,来魏州还能种地。李将军正愁怎么安置他们呢,我这是帮他。” 信送到开封时,李嗣源正在为另一件事头疼。 六、李从厚的“诗会” 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 李从厚在府里办了个诗会,邀请了不少文人士子。名义上是“以文会友”,实际上是拉拢人心。 李嗣源也收到了请柬。 “将军,去吗?”石敬瑭问。 “不去不合适。”李嗣源说,“但去了,就会被贴上‘从厚派’的标签。” 最后他还是去了,但带着石敬瑭,还故意迟到早退。 诗会办得很雅致。亭台楼阁,张灯结彩,文人们吟诗作对,歌舞助兴。李从厚一身儒袍,谈吐文雅,完全看不出是个十六岁的少年。 见到李嗣源,他亲自迎上来:“李将军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。” “王子客气。”李嗣源行礼。 “将军是武将,可能对诗文不感兴趣。”李从厚笑道,“不过今日只是小聚,不谈国事,只论风月。” 话是这么说,但很快就有人“无意中”提到朝政。 一个叫冯道的文人(对,就是那个后来侍奉四朝十帝的“长乐老”,现在还是个年轻士子)说:“如今朝廷,武夫当道,文教不兴。长此以往,恐非国家之福啊。” 立刻有人附和:“是啊,听说北疆又要打仗了。一打仗就要钱要粮,苦的还是百姓。” “要是能像魏州那样,屯田养兵,自给自足就好了。” “王彦章将军真是能文能武,可惜……” 话里话外,都在抬高王彦章,贬低其他武将——包括李嗣源。 李嗣源听出来了,但不动声色。 李从厚见状,打圆场:“诸位,今日不谈这些。来,我新得了一幅王羲之的字帖,请大家鉴赏。” 诗会结束后,李从厚亲自送李嗣源出门。 “将军,今日那些书生胡言乱语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他说,“他们都是读书读傻了,不懂实务。” “王子言重了。”李嗣源说,“文人有文人的看法,武将有武将的想法,各司其职就好。” “将军说得对。”李从厚压低声音,“其实……我对将军一直很敬佩。若将来有机会,还望将军多多指教。” 这话说得很含蓄,但意思明确:我想拉拢你。 李嗣源笑了笑:“王子年轻有为,前途无量。臣老了,只想打打仗,种种田,其他的,不敢多想。” 又一次婉拒。 回去的路上,石敬瑭说:“将军,这个李从厚不简单啊。表面温文尔雅,实际心思深沉。” “他母亲韩皇后死得不明不白,他在太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,到了开封还能周旋得开,当然不简单。”李嗣源说,“但他越不简单,死得越快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陛下还在,太子已立。一个庶出的养子,跳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”李嗣源看得明白,“咱们离他远点,免得溅一身血。” 七、郭崇韬的“经济改革” 正月二十,春节过完了,朝会恢复。 郭崇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改革方案:改革税制。 “如今税制混乱,各地自行其是。臣建议,推行‘两税法’,夏秋两季征税,按田亩和资产计算,取消一切杂税。”他滔滔不绝,“这样既能增加国库收入,又能减轻百姓负担……” 话没说完,朝堂就炸了。 反对最激烈的是地方官员。取消杂税?那他们吃什么?地方开支哪里来? “郭相此言差矣!”一个刺史站出来,“各地情况不同,岂能一刀切?江南水乡和西北旱地,能一样征税吗?” “就是!而且按资产征税,怎么算资产?我家有幅古画,值多少钱?谁来估?” 文官们吵成一团。 武将们乐得看热闹——反正不关他们的事。 李存勖听得头疼,问李嗣源:“嗣源,你觉得呢?” 李嗣源出列:“陛下,臣是武将,不懂税制。但臣知道,王彦章在魏州屯田,三年免税,百姓踊跃。或许……可以问问他的意见?” 这话很巧妙。既不得罪郭崇韬,又把王彦章抬了出来。 郭崇韬脸色一沉。他最烦别人提王彦章——那个武夫,凭什么对他的国策指手画脚? “王将军在魏州,那是特殊情况。”郭崇韬说,“全国推行,怎能照搬?” 镜新磨突然插话:“郭相,咱家觉得李将军说得有理。王将军能把魏州治理好,说不定真有妙招。不如召他回开封,当面向陛下禀报?” 这是把王彦章往火坑里推——召回来,就别想再出去了。 李存勖想了想:“准。传王彦章回开封,述职。” 旨意传到魏州时,王彦章正在水渠工地上。听完旨意,他笑了。 “将军,这是鸿门宴啊。”副将担忧,“郭崇韬和镜新磨肯定没安好心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王彦章擦擦手上的泥,“但他们越这样,我越要回去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他们怕了。”王彦章眼中闪着光,“他们怕我在魏州做出成绩,怕陛下重用我。怕,就说明我做得对。”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,只带了十个亲兵,轻装赴京。 八、开封的“三国演义” 正月二十五,王彦章到了开封。 这下,开封的局势更热闹了。 郭崇韬代表文官集团,镜新磨代表宦官(虽然他不是太监,但性质类似)和伶人集团,李嗣源代表军方旧派,王彦章代表军方新派(屯田改革派),太子李继岌是储君,李从厚是潜在竞争者。 六方势力,像六只饿狼,在开封这个笼子里互相盯着。 李存勖呢?他在看戏——真看戏,镜新磨又排了新戏《将相和》,讲的是廉颇和蔺相如的故事。他演蔺相如,镜新磨演廉颇。 戏演到“负荆请罪”那段时,李存勖突然说:“要是咱们朝中的将相也能这样和好,该多好。” 台下,郭崇韬和李嗣源、王彦章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 第二天,李存勖召见王彦章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