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许映棠立刻柔柔地替她“圆场”,仿佛她才是这家的真正主人:“姐姐别这样说,爸爸妈妈只是……不太会表达。” ——听起来像善良,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:她在无理取闹。 许知鸢没再争。 她转身往楼梯走。周管家跟上,声音低,分寸拿得极好:“大小姐,我带您去房间。” 走到转角,她听见梁静兰压低声音,像在评估一件不太合格的商品:“这孩子怎么这么冷?一点都不像映棠懂事。” 许建业冷哼:“在乡下长大的,能指望什么。” 许映棠轻轻叹气,叹得很真诚:“姐姐可能只是太敏感了……我会慢慢陪她的。” 许知鸢脚步没停。 她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子——旧得发暗,却贴着皮肤很暖。那是养母送的,朴素得跟这座庄园格格不入,却像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 那些受过的委屈,像碎玻璃嵌在掌心,疼得让人清醒,也让人更懂得怎样握紧刀。 房间在二楼尽头。门一推开,暖气与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。床单新,枕头新,窗帘厚,地毯软,灯光被调成柔和的暖色——像有人提前设想过:她会怕冷,会怕黑,会不习惯。 可这种“被设想”,更像一份标准化的迎接方案。 像模板,像流程,像随时能复制给下一个“大小姐”。 周管家站在门口,保持完美距离:“大小姐,有需要随时吩咐。” 门关上,“咔哒”一声。 许知鸢把帆布包放在床边,拉开拉链——两套衣服,一本黑色笔记本,一个小小的加密U盘。还有一张被折得很整齐的纸,夹在最里层,边缘被她捏出细褶。 那张纸她一直带着。 不是用来证明给别人看。 是用来提醒自己:你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他们心软,是因为真相终于轮到你说话。 她低头看掌心的伤口,消毒棉擦上去,灼得疼。她换了纱布,又换一次,动作很慢,像在告诉自己:今天这点疼,别白受。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。不是脚步声,更像有人停了一瞬,把什么放在门口就离开。 许知鸢开门。 走廊空荡,灯光柔得过分。地上却放着一只全新的医药箱,包装膜没拆;旁边是一杯温水,用一次性杯装着,杯壁干净得像刚出无菌室。 还有一张便签,字迹锋利,力道很稳: 【别用碘酒,伤口会更疼。】 许知鸢盯着那行字,心里掠过一丝轻微的诧异。 许家人不会做这种事。 他们连她流血都只关心地毯。 她把医药箱拎进来打开。里面有止血纱布、创可贴、消毒棉,还有一次性手套——品牌不便宜,像某个极讲究的人会准备的规格。 她忽然觉得荒诞:这座庄园里有人嫌血脏,却愿意让她少疼一点。 她把U盘放进抽屉。抽屉却“咔”地卡了一下,像被人反复打开过。 许知鸢指尖一顿,往里探了探,摸到一个硬硬的角。 她抽出来,是一张被折得很小的旧纸片,边缘发黄,上面印着半枚模糊的章。章的缺口很特别,像被人故意掰掉一块。 纸片上还有一行淡到快看不清的字: ——妇幼保健院 200X年—— 下面还有几个被揉皱的字,像被人匆忙遮掩过: “亲子……血型……” 许知鸢心脏轻轻一跳。 她把纸片夹进笔记本,动作很慢,像把某个真相轻轻按进水底。 她没急着往下想,因为她知道——许家最擅长的,就是把真相包成礼盒,等你拆开时才发现里面是刀。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句话: 【别回头。许家接你回来,不是认亲,是交易。】 许知鸢指尖停住。 窗外雨还在下,敲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暗处敲门。她抬眼,窗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——安静、苍白,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 她把手机扣在掌心,低声说:“好。” “那就交易。” 话音刚落,手机又响了一声——这次是来电。 未知号码。 她接通。 电话那头是一道极冷的男声,低沉,克制,像刀背贴着冰:“许知鸢?” 许知鸢握紧手机:“是我。” 男声停顿一瞬,像在确认,又像在忍耐某种情绪。 “明天上午九点。” “沈氏集团顶楼。” “别迟到。” 电话挂断,干净利落。 许知鸢站在房间里,掌心伤口隐隐发热。她低头看那杯温到刚好的水,又看了一眼笔记本里夹着的半枚章。 雨声更密了些,像有人在暗处敲着鼓点。 她忽然明白——这不是“回家”的第一晚。 这是开局。 而开局之后,许家欠她的每一笔,她都会一笔一笔算清楚。 从碎玻璃开始。 从他们看都不看她一眼开始。 从这座灯火通明的庄园里,没人愿意把她当“女儿”开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