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的神祇-《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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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苦心经营、渗透、试图掌控的北境核心,白岭高原要塞,连同整片山脉,竟然被一个九阶人类魔法师(虽然是个疯子)的“小把戏”,就弄得瘫痪、隔离,与现实割裂。
而她,堂堂十二月神,只能在这里像个走投无路的蠢货一样,跪坐在地,束手无策。
“我果然……是个废物。是个彻头彻尾的……笨蛋。”
嗤……嗤……
仿佛在回应她这极致的自我否定,腹部那灰色的污染斑块,骤然传来一阵灼痛与冰寒交织的诡异感,扩散的速度似乎猛地加快!
灰暗的纹路如同蛛网,向着胸口和四肢蔓延。
“呃!”
浅黄情八月痛哼一声,脸色惨白。
她知道,一旦内心彻底溃败,失去所有“自尊”与“存在意义”的支撑,这源自灰空十月的侵蚀,将会以更快的速度将她吞噬、覆盖、同化。
可是……还能怎么办呢?
当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,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笑话时,这种自我毁灭的念头,便会如同沼泽中的气泡,无法抑制地冒出。
“我是个笨蛋……”
她将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,双臂环抱住自己,仿佛这样就能从这令人绝望的现实中消失。
除了反复用最贬低的话语诅咒自己,她找不到任何抵抗这汹涌而来的黑暗情绪与肉体侵蚀的办法。
“我是个笨蛋……”
咚。(她无意识地用额头轻撞膝盖)
“海胆……”(毫无意义的低语)
咚。
“海蜇……”
咚。
“海参……”
咚。
“海星……”
咚。
“虫……”
就在她意识模糊,即将被自我厌弃的漩涡彻底吞没时,一个平静的、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语气(有关心,有审视,也有一丝无奈)的少年声音,突兀地、清晰地,在她身旁极近处响起:“火焰芝士猪排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啊!”
浅黄情八月浑身剧烈一颤,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,踉跄着后退几步,背抵住了露台的栏杆,才惊魂未定地看向声音来源。
“什、什、什么?!你、你是……?!”
那里,不知何时,静静地站着一位少年。
他有着一头利落的棕发,一双奇特的、仿佛能倒映周围景色的迷彩色眼眸,身上穿着斯特拉学院的制式长袍,袍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。
正是白流雪。
“什么嘛,”白流雪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、涕泪交加、惊慌失措的模样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用那平静的语调说道,“不是在玩‘接龙说出想吃的东西’的游戏吗?我接‘火焰芝士猪排’。”
“啊?!不、不是……你、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浅黄情八月大脑一片混乱,语无伦次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黑魔塔顶?
不,这里是佩尔索纳之门内部的白岭高原要塞塔楼!
他怎么会找到这里?又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?!
“不知道吗?”
白流雪微微歪头,目光扫过她沾满泪痕和灰尘的脸、凌乱的长发、以及华服上那刺眼的灰色污染痕迹,语气依旧平淡,却让浅黄情八月感到一阵无地自容的羞耻,“作为十二月神,我还以为你会更……严肃、威严一点。比如,‘哼,我早就料到你会来’,或者‘终于找到你了,凡人’之类的。”
“!!”
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浅黄情八月勉强维持的脆弱心理防线。
她刚刚建立起的、面对“凡人”时应有的、属于神祇的最后一层伪装,被这句话轻易戳破、碾碎。
“是啊……你说得对……我、我连……作为十二月神的资格都没有……我只是个……连装样子都装不好的……笨蛋……”
她再次低下头,肩膀垮塌,声音细若蚊蚋,充满了彻底的自我放弃。
“……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白流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一直虚握在身侧、藏于袖中的右手。
那里,特里丰长剑的剑柄正散发着微弱的、随时可以爆发的光芒,悄然松开,让长剑隐去。
‘这女人……状态不对劲。非常不对劲。’
他冷静地观察着。
对浅黄情八月,他绝无好感,甚至抱有明确的敌意与警惕。
洪飞燕遇袭的账,他记在心里。
因此,在佩尔索纳之门内,凭借“棕耳鸭眼镜”对异常能量(包括神月气息)的捕捉,以及花凋琳对自然生命异常的感知,他们一路追踪至此,察觉到塔楼顶端的异常气息时,白流雪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,特里丰剑蓄势待发。
然而,眼前浅黄情八月的模样。
崩溃、绝望、自我否定、浑身散发着不稳定的衰弱与“污染”气息,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这绝非伪装,至少以他此刻的洞察力看来,不像是陷阱。
“利用她的力量,也许可以将这棘手的局面,导向一个对我们相对有利的方向。”花凋琳轻柔却坚定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。
面对这个覆盖千里的佩尔索纳之门,以及其中可能隐藏的成千上万“阿兹朗吉”,强行突破或毁灭性清除,代价都难以估量。
或许……这个陷入绝境的“神祇”,能成为破局的关键?
所以,他压抑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与怒火,尝试接触与对话。
结果……似乎“成功”得有些过头了?对方直接崩溃了。
“没想到,连十二月神……也会被同伴背叛,落到这般田地。”白流雪心中暗忖。
即便不使用“棕耳鸭眼镜”的详细分析功能,浅黄情八月此刻的状态也一目了然。
力量衰弱,气息混乱,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身上那正在扩散的、与灰空十月同源的深灰色污染,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与自我怀疑。
他调整了一下戴着的眼镜,缓步上前,在距离浅黄情八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然后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低垂的、泪眼朦胧的双眼大致持平。
“接龙游戏结束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、不容忽视的穿透力,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自我厌弃氛围。
“现在,可以开始……真正的‘谈话’了吗?”
他顿了顿,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号:“十二月神之一,浅黄情八月。”
浅黄情八月猛地一震,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、目光平静却深邃的少年。
那双迷彩色的眼眸中,没有她预想中的嘲讽、愤怒或畏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,以及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、仿佛在评估“工具”或“合作者”价值的审视。
但此刻,这对她而言,却比任何同情或安慰,都更像一根抛下的救命绳索。
她用力地、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,剧烈地点了点头,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,但这一次,似乎不再仅仅是绝望。
此刻,在这诡异的、被“幸福”笼罩的佩尔索纳之门核心,在绝望的废墟之上,最迫切需要帮助、最渴望抓住一丝可能性的,或许并非身负重任的白流雪。
而是这位跪坐在尘埃与泪水中,力量被侵蚀、自信被碾碎、被同伴背叛、走投无路的……绝望之神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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