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称帝前的“准备工作” 公元915年正月初五,春节刚过,太原城里还飘着年味。 晋王府(很快就要改叫皇宫了)里,李存勖正在试穿新做的龙袍。 “大王,这身怎么样?”裁缝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袖口。 李存勖对着铜镜转了个身,镜中人身穿明黄色龙袍,上绣十二章纹,头戴通天冠,确实有几分帝王气象。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“这颜色……是不是太亮了?”他皱眉。 “回大王,这是按《周礼》定的,天子正色。”礼官在一旁解释。 “还有这帽子,太重了。”李存勖晃了晃脑袋,“戴一天不得脖子疼?” 礼官赔笑:“大王登基大典,只需戴几个时辰……” “几个时辰也够受的。”李存勖脱下帽子,扔到一边,“行了,就这样吧。” 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雪景。太原城的百姓还在过年,街上有孩童在放鞭炮,噼啪作响。 “大王。”张承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李存勖没回头:“张公,你还是要劝我吗?” 张承业走到他身边:“老臣不敢。大王既然心意已决,老臣只能尽力辅佐。但有几件事,必须在大王登基前说清楚。” “说吧。” “第一,登基之后,大王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。不能再亲自冲锋陷阵,不能随意出入市井,不能……” 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李存勖有些不耐烦,“当了皇帝就是笼中鸟嘛。” “第二,”张承业继续说,“朝廷制度要完善。现在咱们还是军府那一套,打天下可以,治天下不行。需要设三省六部,定官制,修律法……” “这些事你去办。”李存勖摆摆手,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” 张承业心中苦笑:大王还是这么想当然。治国哪有那么容易? “第三,”张承业声音严肃起来,“登基大典,不能太铺张。现在国库虽然有些积蓄,但连年征战,百姓困苦。若大操大办,恐失民心。” 李存勖想了想:“这个可以。一切从简。” 张承业松了口气。他还真怕李存勖非要搞个什么“千古第一登基大典”。 二、劝进戏:郭崇韬的“政治智慧” 虽然李存勖决定称帝,但按照规矩,不能自己说“我要当皇帝”,得下面的人“劝进”。 于是,一场“劝进大戏”开演了。 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太原文武百官齐聚晋王府,名义上是赏灯,实际上是“劝进预备会”。 宴会进行到一半,郭崇韬(新任枢密使)站起来,端着酒杯:“诸位,我有一言。” 全场安静。 “自我等跟随晋王以来,灭燕破梁,威震天下。然天下不可久无主,晋王功高德厚,当顺天应人,正位称尊!” 话音刚落,周德威立刻接上:“郭枢密说得对!大王若不登基,我等将士血战为何?” 接着,李嗣源、李存璋等将领纷纷附和。 文官这边也不甘落后,一个个引经据典,从尧舜禹汤说到汉高祖、唐太宗,总之一个意思:大王您不当皇帝,天理不容! 李存勖坐在主位,端着酒杯,面带微笑,就是不说话。 这是套路——得推辞三次,才能显得“勉为其难”。 果然,等大家都说完了,李存勖放下酒杯:“诸位心意,我心领了。但我何德何能,敢窥大位?此事休要再提。” 第一次推辞,完成。 三天后,百官联名上书,洋洋洒洒万言,还是劝进。 李存勖批复:“卿等所请,非分之想。望以国事为重,勿复多言。” 第二次推辞,完成。 又三天,太原百姓“自发”组织请愿团,上万人在王府前跪求:“请晋王登基,以安天下!” 李存勖“不得已”,亲自出来安抚:“父老乡亲们,快起来。此事……容我再想想。” 第三次推辞,完成。 三辞三让的戏演完了,接下来就是筹备登基大典。 张承业看着这一切,想起当年朱温篡唐时,也是这套流程。历史总是在重复,只是换了主角。 三、年号之争:文官们的“学术辩论” 定下登基后,第一个问题来了:年号用什么? 这可不是小事。年号代表着新政权的“气象”,得吉利,得有深意,还不能跟以前的重复。 李存勖把这事交给了郭崇韬。 郭崇韬找来一帮文人,关在屋子里讨论了三天,提出了十几个选项: “天佑”、“天成”、“天福”、“天顺”、“同光”、“贞明”、“长兴”…… 每个年号都有一堆解释,什么“取自《易经》”、“出自《尚书》”、“象征天下大同”之类的。 郭崇韬头都大了,干脆把名单呈给李存勖,让皇帝自己选。 李存勖看完,想了想:“就用‘同光’吧。” “同光?”郭崇韬问,“大王……不,陛下为何选这个?” “同光,天下同享光明。”李存勖说,“我要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,不再有战乱,不再有饥荒。” 这话说得很真诚,郭崇韬都有些感动了。 但他不知道,李存勖选这个年号,还有另一个原因:他父亲李克用曾被唐朝封为“陇西郡王”,赐姓李,算是“光复大唐”的一支。用“同光”,有“与大唐同光”的意思。 国号也定了:大唐。 当然,后世为了区分,会叫它“后唐”。但在当时,李存勖认为自己就是大唐正统,是“中兴之主”。 四、登基大典:从晋王到皇帝 公元915年三月十五,春分,黄道吉日。 太原城被装扮一新。主要街道铺了黄土(象征“黄道吉日”),洒了清水。家家户户门口挂起灯笼——虽然白天用不上,但图个喜庆。 晋王府(现在该叫皇宫了)前,搭起了九丈高的受禅台。台下,文武百官按品级站立,从一品到九品,排出去好几里地。 最前面的是军方将领:周德威、李嗣源、李存璋等,都穿着新制的朝服,一个个昂首挺胸,但表情严肃——他们不习惯这身行头。 文官这边以郭崇韬为首,后面是各州刺史、县令,还有从各地赶来“观礼”的藩镇使者。 时辰到。 礼炮九响(象征九五之尊),鼓乐齐鸣。 李存勖穿着那身明黄色龙袍,戴着沉重的通天冠,一步一步走上受禅台。 每走一步,礼官就高喊一句吉祥话: “一步登天——” “二步临朝——” “三步定鼎——” 走到台上,转身,面向百官。 张承业作为三朝老臣,代表群臣献上玉玺——其实是个新刻的,原来的唐朝玉玺早不知道哪去了。 “臣等恭请陛下,即皇帝位,改元同光,定都太原,以安天下!” 李存勖接过玉玺,高高举起。 台下,数万人齐刷刷跪下: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 声音如山呼海啸,震得李存勖耳朵嗡嗡响。 这一刻,他三十三岁。 从晋王世子到晋王,再到皇帝,他用了十年。 父亲留下的三支箭,已经完成了两支半——朱温死了(虽然不是他杀的),刘仁恭父子灭了,契丹……暂时打退了。 “平身。”他说。 声音不大,但全场安静。 五、第一次朝会:皇帝的“新体验” 登基大典结束后,第二天就是第一次正式朝会。 李存勖原本以为,朝会就是大家聚在一起,商量商量事。真坐上了龙椅,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。 首先是时间:天没亮就得起床。寅时(凌晨三点到五点)就要准备,卯时(五点到七点)上朝。 李存勖平时喜欢睡懒觉,这下可苦了。 然后是规矩:怎么走,怎么站,怎么坐,怎么说话,都有严格规定。连咳嗽都得忍着,实在忍不住,得用手捂住嘴,还不能太大声。 最烦人的是那些礼仪官,一个个板着脸,动不动就是“陛下,这不合礼制”、“陛下,这有失体统”。 第一次朝会,主要议题是封赏。 打仗的时候,李存勖承诺过:赢了之后,军饷翻倍,立功的封赏。 现在该兑现了。 但问题来了:钱不够。 户部尚书(刚任命的)奏报:“陛下,国库现存钱三百二十万贯,粮一百五十万石。若按承诺封赏,需钱五百万贯以上……” 李存勖皱眉:“差这么多?” “是。而且还要维持朝廷运转,发放官员俸禄,修缮宫殿……臣估算,至少还差三百万贯。” 朝堂上一片沉默。 第(1/3)页